【张无花 著】

　　上期回放：

　　韩新说：“高总，今天下午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高总冷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在洗浴中心休息室里，高总说：“韩新，最近公司正机构改革你是晓得的哈。”韩新点了点头：“晓得。”高总又说：“相关局领导不满意你最近的工作成绩，想给你调个部门。”韩新心里突突直跳：“什么部门？”

　　高总瞥了他一眼：“你娃儿怎么那么沉不住气？急啥子。现在咱公司搞策划和规划的很多，可就是缺一个搞业务的，所以我们想让你当业务经理，暂时只有你一个人，等有了业绩再给你安排人手。”

　　这只是一种变相的发配，说得好听，什么业务经理，其实就是一个四处跑腿拉关系找客户的马仔，和他本行根本不沾边。并且韩新的性格好静，不喜欢拍马溜须，不喜欢舔别人屁眼。

　　高总看韩新表情不高兴，喝了口茶，龇着牙说：“你这娃儿吧，我这也是为你好。你做策划能拿多少钱？告诉你，做了业务经理，只要是你拉来的项目，公司就给你百分之十的利润提成，能拉来一单百万以上的项目，你提成就十多万，够你做策划好几年的。”

　　听到这番话，韩新表情松弛下来。高总瞪了韩新一眼：“你干不干？给句准话。”语气像个正准备拉人打劫银行的歹徒。韩新表情阴晴不定，最后似恨似喜地说：“干！”

　　回到家已经夜里十点半了，出乎韩新意料，不光何琪在家，韩万和也来了。何琪一改往日姿态，对韩万和照顾有加。韩新进门的时候，她正给韩万和沏茶。何琪就那性子，平时看起来很凶，可心比谁都软，最见不得别人受苦。韩万和看韩新进门，他讪讪地摆了个想要站起的动作：“小新，怎么这么晚才回家？”韩新尽量不去看他，自顾自换着拖鞋：“没啥，我和高总一起吃饭了。”虽说他心里很反感韩万和，可终归那是他爸爸，看到那张憔悴而惴惴不安的脸，他心里也有些难受。

　　何琪故作开心，抱住韩新的胳膊：“咱爸说想在咱家住几天，我答应他了。”何琪看出韩万和的尴尬，怕他不好意思请求韩新，赶紧先把他的目的和自己的回应说出来，让韩新没有反对的理由。

　　韩新心里有些烦躁，皱着眉看韩万和，没说话。韩万和有些讨好地说：“没事小新，要是不方便我就不住了，不能影响你们休息。咱家，你妈走了，我自己住不惯，冷清。要不，我先回，你们赶紧休息。”说着，他站起身就要走，几天时间，他的腰已经明显佝偻，头顶秃得更厉害了：“小新，我给你带了些核桃，你最爱吃的，不过放得有些久，表皮上发霉的就别吃了，对身体不好……”

　　韩新努力压抑着心里的难过，两眼看着别处说：“爸，先别走了，在这儿住几天吧。”

　　“哎！”韩万和应了一声，转过脸去拿手搓了搓眼。

　　晚上睡觉时，躺在被窝里，韩新抽了一支烟恨恨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原谅他。”何琪在黑暗里抱紧他说：“你怎么那么狠心呢。”

　　上班时高总宣布了对韩新的新任命，很多策划师或怜悯或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做策划动脑力的人往往看不起业务员，觉得他们全靠耍嘴皮子挣钱。虽然公司提出给业务经理百分之十的利润提成，可谁都知道一个人单枪匹马根本拉不来业务。

　　会后张大伟问他：“你想当这个业务经理？”

　　“是啊。”

　　“你知不知道咱这个行业的规则？大部分业务都是面向政府，你才认识几个当官的啊？能拉来项目？”

　　“总得试试吧。”韩新叹了口气说，“我不像你过得那么舒服，我得养家糊口。这个社会里，既然我没法改变身边的环境，我改变我自己总没错吧。”

　　张大伟想了一会说，“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只是不知道那种业务你敢不敢接。”韩新问：“什么业务？”

　　张大伟说：“有个香港老板说是要在重庆开发一个大型游乐场，投资二十多亿，在我看来他就是钱多了烧得慌。据说那娃祖籍就在重庆，不是最近咱成都和重庆正搞‘城乡统筹’的试点嘛，大力发展旅游业，优惠措施多，他就想回重庆搞个大项目。借口开发景点，实际上是想搞房地产。这只是前期的，等资金回笼后，他还准备在成都、西安、大连和武汉四个城市运作同样的项目，你算算，如果能接下这个项目来，能拿到多少利润？”

　　下期预告：

　　思虑再三，韩新给梁碧华打了个电话。看起来梁碧华还记得他的手机号码，一接起来就说：“韩新，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