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晓华

　　他们是西滨市最让人羡慕的三兄弟，老大是市长，老二是市检察院的反贪局长，老三是全市最大的房地产商。然而，命运却把这三兄弟的关系推向了一个对峙的局面。西滨市反腐败最大一场戏即将拉开帷幕，作为西滨市身份显赫的风云人物、这场大戏的主角，这三兄弟又将赢得什么，失去什么呢?

　　■“蔚局长，我错了。不过我有个问题需要让你帮我解答一下。张红龙是我的部下，我是你的部下。张红龙可以不向我汇报，我为什么不可以不向你汇报?”

　　八

　　赵少平被带到公安局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他直接被带到了提讯室。蔚然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你知道我们找你来是为什么吗?”蔚然单刀直入，连句过渡的话也没有。“不就是为了彭小轩吗?我没杀他，对不起，你们抓错人了。”赵少平表现得非常坦然。“你向彭小轩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他在三天之内还贷，否则将‘按江湖规矩办’，有这么回事吧?”蔚然紧盯着赵少平的眼睛。“没错，我说过这话，只想吓唬吓唬他，让他还贷，吓唬归吓唬，我可没有实施。”赵少平故作镇定地把脸侧向一旁。“那你怎么解释在你吓唬彭小轩的两天后，彭小轩就死了呢?你不会告诉我这是巧合吧?”蔚然一笑。“对不起，巧不巧合跟我无关，我不能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情。”赵少平的嘴还是很硬。

　　“你连续在三更半夜和一个叫潘凯民的通电话，不是洽谈业务吧?”蔚然步步为营。“潘凯民是我哥们儿。晚上睡不着觉，聊天怎么了?”赵少平汗下来了。“赵少平，你别硬撑着了，你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先擦擦汗吧。”蔚然将一张餐巾纸递给赵少平。赵少平接过餐巾纸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你和潘凯民既然是哥们儿，他老婆方芳你应该认识吧?”一旁的许中葵突然插话。蔚然看了许中葵一眼，没有任何表情。“我听潘凯民说过，我没见过。”赵少平肯定地点点头。“他们家孩子大虎也没见过?”许中葵不紧不慢地问。“没见过，听说过。”赵少平依然点着头。

　　“赵行长，我请教你一个问题，潘凯民今年年初刚刑满释放，还没来得及交女朋友，请问他哪来的老婆，哪来的孩子?”许中葵的语调依然是不紧不慢。“反正他告诉我他有老婆孩子，我也没调查……”赵少平的面部肌肉已经开始颤抖了。“他不会告诉你的，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方芳是我们公安局的打字员，她的儿子叫大虎，这回你清楚了吧?”许中葵说着说着，露出了坏笑。

　　“你耍我……”赵少平脸色煞白。“别着急，冷静地想一想。”蔚然将一张餐巾纸递给赵少平。“给我一支烟。”赵少平擦完汗后颤抖地说。许中葵将烟递给他。赵少平贪婪地猛抽了好几口。

　　“我给了潘凯民20万元。不过我没让他杀彭小轩，我只让他教训一下。”赵少平看了一眼蔚然和许中葵，露出了恐惧的目光。“案发后，你和潘凯民还有联系吗?”许中葵问道。“他的手机一直关机。”赵少平的声音疲软无力。“你和潘凯民是三姐介绍认识的吧?”许中葵问。

　　蔚然吃惊地又看了许中葵一眼。“是的。”赵少平此时已经完全泄了气。

　　蔚然站起身，迅速朝门口走去。许中葵赶紧跟了过去。

　　蔚然走进办公室，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汽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多半瓶。这时，许中葵跟了进来。

　　蔚然又喝了几口汽水，刻意压了压

　　火:“老许，你对潘凯民的情况了解得很深入啊。”许中葵昂着头，不紧不慢地答道:“潘凯民刑满释放后，没有工作，就在今生缘夜总会当了保安，认识了妈咪三姐，经三姐介绍又认识了赵少平……”蔚然一摆手，打断了许中葵:“老许，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许中葵低头想了一下:“有。还有个重要的情况。我知道潘凯民现在返回了西滨。”蔚然用奇异的目光打量了许中葵一眼:“你怎么知道?”

　　许中葵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我有我的渠道，准确地说是一个线人告诉我的。我这个线人正好跟潘凯民比较熟。”蔚然狠狠地瞪了许中葵一眼:“你为什么不汇报?”许中葵好像对蔚然的气愤早有防备，平静地回答说:“蔚局长，我错了。不过我有个问题需要让你帮我解答一下。张红龙是我的部下，我是你的部下。张红龙可以不向我汇报，我为什么不可以不向你汇报?”

　　蔚然气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许中葵看着蔚然迅速变化的表情，忽然有些后悔，连忙说:“蔚局长，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气你……”蔚然一摆手，制止了许中葵的道歉:“老许，你说得对，是我犯规在先。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给你道歉。下班后有时间吗?”

　　许中葵点点头:“有。”

　　蔚然将许中葵放在手里一直没点的烟拿过来，点着后，递给许中葵:“我请你吃饭。”许中葵一脸疑惑地看着蔚然说:“还是我请你吧?”蔚然笑了笑说:“咱俩谁请谁都一样。”许中葵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笑了。

　　许中葵几乎没费任何周折就抓到了潘凯民。潘凯民被抓的时候在他的藏身之地睡觉。许中葵把潘凯民带回刑警队后，马不停蹄地对其展开了审讯。“既然事情都已经做了，也没什么后悔的了，你把问题说清楚，你自己就解脱了，我们也省事了。你说呢?”许中葵以一种平静的口气做了开场白。

　　“许队长，实话实说，我没有杀彭小轩。”潘凯民的表情貌似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