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相声演员

2012年09月19日16:59  北京晚报

  原标题:非典型相声演员

  “李姐”

  李林,80后,北京新兴相声团队“听云轩”成员,风格婀娜,江湖人送雅号“李姐”。

  约专访,“李姐”定了地儿——东直门当代MOMA“林兆华戏剧工作室”。在话剧排练厅外,采访一个相声演员,这事儿,听着就有喜感。

  “李姐”说了,“你要说我是说相声的,可以,因为指着这个‘吃饭’。但我从来不说自己是个相声演员,因为我跟其他相声演员有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李林2004年考入南京艺术学院,学的是话剧。2008年毕业后,正式“编制”是北京市曲剧团的演员。现在,他每周说相声、演话剧,曲剧团有演出也必参与。

  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唱曲剧的中说相声最好的,说相声的中演话剧最好的,演话剧的中最会唱曲剧的”。

  李林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在旧鼓楼大街长大。小时候印象最深刻的是街坊邻居广播里播出的戏曲、相声、评书,李林痴迷其中,“听不完中午那段评书,不想上学去”。在考入南艺之前,李林陆陆续续地把老北京的几种艺术门类都学了一遍。

  在南艺,虽然学的是话剧,但是李林对小时候膜拜的这些“老玩意儿”还是念念不舍。在南京求学期间,只要能听到京胡的动静,他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非听完了再挪窝。“同学们都说,瞧,李林又犯病了,别理他!”

  从南艺毕业后,李林顺利考入北京市曲剧团。“曲剧,是北京唯一的地方戏,1952年老舍先生给定的名儿。我当时考进去,是因为真喜欢它。可是进去以后才发现,曲剧的路子越走越窄了。全国就100多个人在唱,而且演出的机会特别少。”

  到了2008年,由于奥运会的缘故,北京市大型演出活动很少,曲剧团更是处于半休假的状态。李林有些急了,“演员长时间没戏演,就等于废了,而且我也是个戏痴,不演戏,浑身难受”。

  一个偶然的机会,李林进入了当时刚成立的相声团队“嘻哈包袱铺”。22岁的李林,算是正式在相声圈里出道了。

  但时间不长,他发现自己与这个圈子有些格格不入,“很多时候玩不到一块去”。虽然“嘻哈包袱铺”火了,但李林退出了,开始跟着林兆华,演话剧。因为李林家和林兆华家是老街坊,所以李林在林兆华的工作室,得到了不少演出的机会。

  在相声圈重出“江湖”,是2010年的事。“当时是‘金子’(曹云金)的团队找我,我觉得‘金子’团队,挺适合我的,就加入了试试,没想到,火了。”

  李林说,自己的表演,跟传统的相声演员很不一样,不少都是借鉴话剧的底子。“传统相声,都是两人往那儿一站,咔咔咔开说,基本不挪窝的。我在台上比较‘疯’,到处走,跟演话剧似的,把整个舞台利用起来。”正是这股疯劲儿,让李林的表演,很受年轻观众的欢迎。

  虽然很快在相声圈内走红,但是李林一直没把话剧放下。一年多来,他每周只说一天相声,一天两场,其余时间,多数是用在排话剧上,有时候回到团里演曲剧。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李林的话剧老师最近看了他的话剧演出后,说他“长戏”了,人变得松弛了。

  “话剧演员老想‘演’,容易不接地气儿。我说了一年多相声,把话剧的这些毛病说下去了。”

  因为没戏演试试说相声

  孙毅

  反串“李姐”一下火了

  北京的相声园子不少,约有30多个,相声演员有近千人。有点儿观众缘的角儿,都有自己的独特性,也有自己的雅号。比如李林的“老板”、“听云轩”这个园子的台柱子曹云金,就叫“金子”。“听云轩”另一个演员王耀宗,粉丝们叫他“小万人迷”。

  李林的“雅号”最特别,叫“李姐”,因为他在北京相声圈子里独树一帜,走反串风、阴柔派。

  “其实,‘李姐’是我塑造的一个角色。我现实生活中可不是这样。常年听我相声的观众都知道,李林台底下很正常。要真像台上那样,哎哟,那不得疯了。”

  李林特意学着“李姐”的腔调,“哎哟”了一声,以此证明,把台上的角色带到台下的生活中,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至于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李姐”这么个角色,李林说,是出于无奈。

  相声演员,一出场就得抓人,高矮胖瘦,必须长得有特点,让人觉得可乐。但是李林的长相太普通,又不能和曹云金那种俊俏可爱的风格太像。

  “我就想起了师胜杰老师、魏文亮老师,这些老师都有些女气,但是观众都爱看。”李林决定试一试,没想到一试就成功了。

  总结经验,他说,虽然自己有些反串,但不能让观众觉得俗,要有个度,既有喜剧效果,又不让人反感。

  “喜欢我的以年轻的女观众为主,因为大家知道我台底下什么样,才觉得这样反串有意思。”

  在剧场演出,曹云金一般是“攒底”——最后一个出场,而李林是“倒二”——倒数第二个登台。

  李林一出场,台下一片“李姐”、“李姐”的喊声,足见观众对其的喜爱程度。他踮着脚、摇着头,慢慢悠悠地踱上台,时不时抛个媚眼,便引起台下一片欢笑。等站定了,他懒懒地与观众打招呼。

  和电视里的相声段子不一样,剧场相声的结构更完整,分成垫话、瓢把儿、正活、攒底。垫话,就是开场白,闲聊;瓢把儿是过渡部分;正活是这段相声的主题;攒底是最后的那个大包袱。

  在剧场里,有时候开场白闲聊的“垫话”,比“正活”还吸引人。这时候,演员最放松,台上台下跟拉家常一般。

  “李姐”的“垫话”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李林一登台,台下就有观众喊:“李姐,我喜欢你”。“李姐”立刻温柔回复:“我也是呢……我特别喜欢你这种Feel,就喜欢跟你们一起玩耍。咦,我怎么去了趟浙江,说话有台湾味儿了。”

  旁边的“捧哏”演员此时推推“李姐”,示意他“正常点儿”。“李姐”立刻声嘶力竭地回应:“你再推一个试试,我上妇联告你去。我要是今天不抽你,你不知道二嫂子是个娘儿们,是吧?”

  老玩意儿也能引领新潮流

  李林时常开玩笑说,多听听相声好,“听完相声,哈哈一乐,舒经活血,相声,是一门藿香正气(弘扬正气)的艺术”。

  不过,现实情况是,相声、评书、曲艺,喜欢这些老玩意儿的人,尤其是年轻人,还是越来越少。

  “老玩意儿都是好东西。但是,墨守成规,可不行,要适应时代变化啊。”

  就拿相声来说,也走了不少弯路。在京津之外的地区,很多人一开始接触相声,多数是电视相声。从上世纪80年代到世纪之交,马季、姜昆、冯巩等相声演员通过央视春节晚会舞台为全国观众所熟知。但是到2002年、2003年左右,相声步入低潮期,春晚舞台上,相声远没有小品风光。

  李林说,他那时候看电视相声,觉得“什么都好,就是不可乐”。

  最近几年,郭德纲带火了小剧场相声,让这个老玩意儿重新焕发了生机,能博得大家一乐。“我觉得说学逗唱,说学唱,都不能脱离了逗,最后要让大家觉得开心,不然,谁听相声?”

  最近几天,李林正跟着林兆华,在排练契诃夫的话剧《伊凡诺夫》。和排练场上所有的演员装扮都不一样,李林穿着对襟的短衫、宽松的麻布裤子、素色的麻布鞋,手腕、脖子上还有不少珠珠串串,与这出俄国话剧很不搭调。

  “我平时就是这么穿的”,李林家的衣柜里,全是中式的服装,他很少穿牛仔裤,几乎从不穿西装。

  他说,自己流着中国人的血,骨子里热爱传统文化,喜欢老玩意儿。

  “《中国好声音》我也看,但是,看着不激动,没有我在CCTV-11看到一个名角儿激动。我不太喜欢西洋的东西,那是舶来品,怎么学,玩得顶天了,那也是人家的东西。就像外国人学唱京剧,唱得再好,你也觉得味儿不对。没办法,这是基因决定的。我们中国五千年的文化,有的是你玩儿的,这些老玩意儿,才是最有个性、最潮流的东西。周杰伦都走中国风了。还执迷不悟,怎么了这是?”

  闲着的时候,李林最喜欢骑着自己的小摩托,去大钟寺、十里河、潘家园……淘换老物件儿。他是80后,却热衷于传统文化。他是相声演员,却有着曲剧演员的身份,追逐着话剧表演的梦想。他已经小有名气,却不想当明星,一心想成为留下好作品的艺术家。他说,“明星”是好莱坞的产物,明星的私生活是要被拿来消费的,“我不喜欢,我喜欢古人恬淡的心态,顺其自然,内心平静地生活”。 D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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