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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曾培:悼王元化 为学不作媚时语(2)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5月12日10:32 东方网
面对不过300多页的《思辨随笔》获大奖,我想起古人一句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元化先生作为一位学人,敏于观察,耽于思索,勤于写作,尽管生平坎坷,命远多舛,却沉潜在思辨海洋中,贡献出《文心雕龙创作论》、《向着真实》、《文学沉思录》、《传统与反传统》、《清园夜读》、《清园论学集》、《读黑格尔》等一批富有创见之作。总的说来,他的著作不以量胜,而以质胜。每部作品在篇幅上都算不上是大部头,但内容极为厚实,有“仙”有“龙”。他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行进在学术理论的道路上,每一步都有所开拓,每一步都落地有声。 每次读他的《思辨随笔》,读他的其他著作,都会惊叹他那么满腹经纶,饱学多才,在文史哲诸多领域都能纵横捭阖,挥洒自如,这与他淡泊宁静,澄心静虑,耐得住寂寞,抗得住诱惑,坚持长期苦读有很大关系。 元化先生苦读书,但并非死读书。他眼观四海,耳听八方,坐在“清园”里与他聊天,国际国内,政治经济,乃至足球体操,他都能侃侃而谈,不时爆发出睿智的火花。他的“清园”与时代脉搏息息相通,他的学术研究与人民痛痒休戚与共。因此,他“为学不作媚时语”,不媚权势,不媚平庸的多数,也不趋附自已并不赞成的一时潮流。读他的文字,不仅可以获得富于启示的观念与见解,而且可以得到一种高尚学术品格的感染。“文革”中,当韩非作为法家被大捧特捧的时候,作者却在那里“非韩”。当“阶级斗争为纲”之说盛行的时候,作者却著文指出要“摆脱阶级观点的局限”。上世纪90年代初,当趋新猎奇蔚然成风时,作者尖锐批评了这种“浅薄”,深刻指出文化危机特别表现在知识分子的浮躁心理上。这当中有一种超越学术的人格力量在。元化先生说过:“理论的生命在于勇敢与真诚。”他十分敬重一千多年前的鸠摩罗什。他说,鸠摩罗什作为一个异邦人来到中土,以宗教虔诚传译梵典,自称未作妄语,死后舌不焦烂。长期以来,作者正是效法了鸠摩罗什,在荆棘丛生的理论道路上,以自已的“勇敢与真诚”,使自已的著作获得了强大的生命力,赢得了读者的喜爱。 10年前的一天,我们去“清园”拜访元化先生,想请他参加一个会议。正是苦夏季节,元化先生赤膊坐在客厅里,说他最近“歇夏”,谢绝外面的一切邀请。他高兴地和我们闲聊起他的一些生平往事。相谈之赤诚,犹如他赤膊面对我们一样。我说起,他从上海市委宣传部长的位子上下来做学问,是他最好的定位。他说,当初叫他去做,是由于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本带有过渡性质。我想起有人说过,茅盾做了文化部长后,中国多了一个部长,却少了一个大作家。现在,元化同志从市委宣传部长位子上退下来,中国少了一个部长,却多了一个卓有成就的理论家。这是元化同志的幸事,也是国家的幸事。因为相对说来,部长总是有人可以做的,而像茅盾这样的大作家和王元化这样的卓越理论家,则是难于造就的。现在,卓越理论家王元化走了,这是我国学术文化界的重大损失。我们将永远怀念他,继承发扬他“为学不作媚时语”的“勇敢与真诚”的学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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