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扬

　　截至4月24日，我国已有29个省区市公布了2010年第一季度经济成绩单，其中28个省区市第一季度GDP增速超过全国11.9%的水平。海南省第一季度GDP同比增长25.1%，增速排在全国首位；山西作为去年上半年我国唯一GDP负增长的省份，今年第一季度打了个“翻身仗”，以19.4%的GDP增速跃居“榜眼”。(4月25日《新民晚报》)

　　按照国家统计局的数据，上半年我国GDP增长11.9%。在经济复苏的大背景下，取得这样的成绩足以令人欣喜，但让人转喜为忧的是，地方GDP数据之和再次高于全国数据———“再次高于”其实是“屡次高于”：去年上半年，地方GDP之和高出全国数据约1.4万亿元；去年前三季度，地方GDP之和高出全国数据近2.5万亿元；2009年全年，地方GDP之和比全国数据“高得多”(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语)。“屡次高于”其实是“长期高于”：自1985年开始，GDP核算在国家和地区层面分别进行，各地GDP之和便一直高于全国GDP总量，地方市县GDP之和也往往高于省级核算的GDP总量。国家统计局原局长李德水曾透露，2004年地方GDP平均增速高于全国3.9个百分点。

　　地方GDP之和及平均增速长期高于全国数据，虽有重复统计、统计资料不一致等因素，但最重要的因素应该还是“官出数字、数字出官”，是一些地方政府弄虚作假、欺上瞒下。实际上，不管有多少因素，只要我们认定全国数据是准确的，那么高出全国数据的GDP便都是注水GDP———不管是有意注水还是无意注水。

　　GDP注水问题有两笔糊涂账：其一是真相不明，究竟哪些省份的GDP注水了，地方GDP之和高于全国数据有多少是重复统计造成的，有多少是统计资料不一致造成的，又有多少是弄虚作假造成的，这些全然是一笔糊涂账，普通民众不知晓，官方也未必心知肚明；其二是无人担责，统计造假是一种违法行为，如何惩处，《统计法》有明确规定，遗憾的是，我们至今没有听说哪个官员因数字造假被究责，GDP注水问题年年出现，年年不了了之，没有人纠正，没有人追查，没有人担责，全然是一笔糊涂账。这两笔糊涂账互为因果，相辅相成———既然GDP注水真相是一笔糊涂账，自然没有人为此担责；既然无人为此担责，GDP注水问题自然长期存在。

　　弄虚作假是可怕的，更可怕的是长期公然造假，最可怕的是对造假行为熟视无睹，任由问题愈演愈烈、积重难返。弄虚作假蚕食政府公信力，GDP失真会对国家政策造成误导，更重要的是，GDP注水严重损害了中国的国际形象。GDP注水问题也许并非中国仅有，但我们从没听说哪一个经济大国长期存在这个问题，更没有听说哪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对弄虚作假如此宽容。可以不夸张地说，GDP注水问题长期存在，上至官方下至民间对GDP注水无可奈何、习以为常，这正在成为一个中国式笑话，羞煞政府，羞煞国人，贻笑国际，贻人口实。假作真时真亦假，当地方GDP注水成为常态，全国GDP数据便“顺理成章”地遭到怀疑；当“官出数字、数字出官”成为惯例，官方公布的任何数据都会被质疑和嘲笑。

　　对于GDP注水问题，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表示，将抓紧提出国家统一核算地区GDP方案，正式推出主要指标环比制度。改进统计方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做到有责必究、究责必严。没有信息公开，没有强力监督，没有责任追究，任何统计方式都不可能杜绝造假———“同比”能造假，“环比”就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