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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千里追踪曝惊天秘密 残疾童乞来自同一地方

http://www.sina.com.cn 2004年01月14日07:12 北京青年报

  三十多个残疾童乞来自同一地方 记者千里追踪曝惊天秘密

  广州乞丐女童小璇璇的不幸遭遇经媒体报道后,引起社会各界强烈反响———警方正在全力追查“三牙”的下落;热心市民主动提出要为小璇璇捐款,有医院表示要为她免费治疗。

  记者在连日的跟踪报道中发现,在广州北京路、中山四路、中山五路附近的30多个残疾小童乞,竟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并集中在该县宫集镇宫小村、坟台镇王大村等地。难道这几个地方竟然“盛产”残疾儿?真的像他们自己所说的那样家里发了大水?

  为了弄清这些问题,也为了找到小璇璇的亲人以便有人为她做手术签名,记者千里追寻至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宫小村展开调查。

  三童乞身世调查

  宫璇璇

  宫璇璇的父亲是“三牙”?

  记者以“写生”为名进了宫小村,引来许多孩子围观。根据宫璇璇告诉记者的线索———她的爸爸叫宫清平,还有个弟弟叫宫亚东,记者便趁机向孩子们询问起来。没想到孩子们告诉了记者一个惊人的消息:村里有个宫清平,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中确有个叫宫亚东的,学习很好,年年是三好学生,但家里根本没有一个残疾女儿叫宫璇璇,并且,宫清平本人外号就叫“三牙”!他的大女儿与宫璇璇所说的一样叫宫翠勤,是个与“三牙”一样摧残他们的帮凶。

  是不是小璇璇在撒谎?

  难道是小璇璇在撒谎?如果她不知道宫清平就是“三牙”的话,为什么又会将宫清平的大儿子宫亚东认做自己的弟弟,而又将宫清平的大女儿说成残害自己的帮凶宫翠勤呢?

  在已前往此地调查的白云区石井派出所的李警官等人的协助下,记者在当地派出所户籍查询中了解到,查询的结果同村里孩子们说的一样,宫清平有两儿一女,大女儿宫翠勤、大儿子宫亚东、小儿子宫选,经派出所人证实,宫清平的外号确叫“三牙”,他没有女儿叫宫璇璇。

  那么宫璇璇到底生在哪里,是不是村里的人呢?户籍上没有显示!于是,跟着警察记者一行于晚上8点多钟来到了宫清平的家。宫清平不在家,只有大女儿宫翠勤和小儿子在家,宫翠勤又给了记者另一个答案,宫璇璇是她的亲生妹妹,至于为什么户籍上没有显示,她表示不清楚。宫翠勤明确地告诉大家,他父亲正带着妹妹在外面讨钱,并且知道自己的父亲出事,还不住地问,什么时候她的妹妹才能回家。

  璇璇好像是从河南买来的

  记者找到一名不肯透露姓名且以前带过“瘫子”(当地人统称残疾人为“瘫子”)的老先生,老先生犹豫了好久才说,据他所知宫璇璇好像是宫清平从河南买来的。这个说法在宫清涛处也得到了证实。

  1月8日,记者与警方一起合作解救的包括宫璇璇在内的五个孩子中,其中一个就是宫清涛,他和宫清平同村,在5个孩子中年龄最大,且身体无残疾。宫清涛说,宫清平曾亲口告诉他,宫清平手里的宫璇璇、“小子”都是宫清平从河南买来的,但价钱不清楚。宫璇璇的身世到底是个什么样,她从哪里来,周围的邻居多数“沉默是金”,偶尔只有一两个人说她不是宫清平的孩子。

  “指贼为父”是被大人蒙蔽所致

  为何璇璇会告诉记者她父亲是“宫清平”,难道她撒谎?这名老先生犹豫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说:“宫璇璇说的没错,只是她被大人蒙蔽了。”

  老先生说,买瘫子或租瘫子,一般都会选择7到12岁不等的孩子,孩子是各地来的,得先花上一段时间训练他们,首先给他们起个跟自己姓的名字,学用安徽话说“他是我爹”、“她是我妈”。由于这些孩子几乎都没读过书,很多人并不知道亲生爸妈的学名,于是,带瘫子的人有时会把自己的名字和家里电话告诉孩子,骗孩子说这是他们“亲生爸妈”的学名,许诺如不愿意干就可打电话回家。因为在当地很多人都是叫小名,大名一般不叫,所以宫璇璇认定自己的父亲是“宫清平”也很平常。

  这一招不但可以用来对付警察,还可以对付那些想把孩子救走的人。孩子放在街边被警察或其他人带走了,最后根据孩子们提供的线索还是要将孩子送回来,最多在警察面前认个错。

  陶丽莎

  陶主任认定女儿就是陶丽莎

  1月12日早上9时,记者一行再次驱车2小时,赶到了另外两个残疾孩子龙龙和陶丽莎的家乡———太和县坟台镇陶王庄,在这里记者又了解到许多鲜为人知的内幕:

  自称是龙龙和陶丽莎亲生母亲的王亚琳已被刑事拘留。经记者在当地了解,她真名叫王艳丽,丈夫是陶王庄的治保主任,他们有3个孩子,两子一女,女儿叫陶丽娜。但陶主任一口咬定女儿就是陶丽莎,是残疾的。但据5个小乞丐中年龄最大的宫清涛说:“这个陶丽娜也是捡来的,只是后来上了户口。”因为这个名字有一字之差,警方正在作进一步的调查。

  龙龙

  陶某:领养龙龙没有任何交易

  至于龙龙,治保主任陶某坦言是他领养的孩子,腿有些残疾,因为两个孩子放在家里除了吃,就不能再做什么,还要花人力去照顾他们,带出去找点吃的,还可以挣点外快。他似乎还是很专业地对记者解释说,龙龙是妻子弟弟的孩子,纯属于义务帮他们养着,没有任何交易。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呢?记者一行又找到了后王村龙龙的家里,龙龙的爸爸因为车祸头部受过重伤,至今说话还有些迟钝。说起龙龙,妈妈韩侠说:“自从丈夫出了事之后,家里就借下3万多元的债务,包括残疾儿龙龙在内的三个孩子,又要上学又要吃饭,实在有些供应不上。”这时作为姐姐(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的王艳丽便主动提出可以帮他们养龙龙。

  龙龙妈:近两年时间没见过龙龙

  龙龙妈说:“刚送去时,俺们还时常去看,龙龙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回家来看看,但每次走时龙龙总是哭着不肯回去,我也舍不得,见一次面哭完后就会生一次病。后来,王艳丽就不准家里人跟龙龙见面了,如今已有近两年没见过龙龙了,有时俺姐夫即陶主任也会过来通知一声,说孩子挺好不用担心。俺也想,都是乡里乡亲的,姐夫又是个领导,不会骗俺。”

  龙龙爸:我们想让龙龙回家过年

  可当记者将龙龙在广东行乞的照片给龙龙妈妈看的时候,满头满脸都是灰的龙龙让妈妈的手颤抖了,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她说:“她带俺孩子到广州市讨饭去了?她怎么能这样呢?龙龙腿不好,腰也不好,不能多走路,我要把他找回来,俺再也不送人了,再也不送了……”

  全家人一起哭了起来。龙龙的姐姐王景哭着说:“俺弟弟心可好了,他这么小就会照顾别人,以前,天冷了总是他先钻进被窝里暖和热了再让我进去。走的时候,他还胖乎乎的,现在都瘦成啥样了。”当得知龙龙已得到广州方面的妥善安置后龙龙的爸爸擦擦眼泪说:“我们想让他回家过年。”

  残乞村致富背后

  记者在小璇璇等几个残疾儿的家乡———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宫集镇宫小村采访时发现,宫小村并不穷,而且是镇上出了名的富裕村,“五万不算数,十万刚起步,宫小想露脸,二十万称小富”,这是形容宫小村的一句顺口溜。更令人惊讶的是:大多数村民的富裕,竟是靠压榨小残乞得来的。

  耳闻:宫小村靠残童行乞致富

  1月11日,记者再度进入了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在汽车站刚一开口说要到宫小村,一位司机立刻冲了过来说:“宫小?就是那个瘫子村啊,道俺熟,没有公共汽车到那里,你包我的车,来回5个小时,春运不多收,给300块就行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记者坐上这位同样姓宫的先生的车。

  就为何宫小村又叫“瘫子村”,坐上车后这位宫先生打开了话匣子,他说:“宫小村的瘫子多(当地人统称残疾人为瘫子),每年都有几个季节成群地往外走,或成群地回来。”“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瘫子,是近亲结婚吗?”记者随后又问。宫先生说:“这些瘫子都不是他们村里的,基本上是买来的或租来的,虽然他们带瘫子出去的时候,都说那是他们的孩子,但大家都知道肯定不是他们的孩子,带瘫子到大城市讨钱,在这一带很流行,而且越残越瘫,挣的钱就越多,所以,宫小村人带瘫子的事,不用说宫集镇,就连在太和县也是有名的。”

  瘫子如何买如何租,宫先生表示他不清楚,因为这纯属于“商业秘密”,外面一般不会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带瘫子出去讨钱是可以发家致富的,因为就在这七八年,宫小村就噌噌地富起来,成了这一带出名的富裕村。“五万不算数,十万刚起步,宫小想露脸,二十万称小富”,这是形容宫小村的一句顺口溜,如果不信,到了村子你就可以知道了。

  目睹:村民盖上二三层小洋楼

  初见宫小村,的确眼睛一亮,到处都是青瓦红房,更有二三层的小洋楼掩映在绿阴之间,很多家的门楼修得异常气派,与广东的农村富裕家庭不相上下。

  记者看到飞檐流丹、琉璃立面、门口蹲石狮子的建筑大约近10幢,其他体面的小楼更多,很多宅院都有三轮车(在当地号称“三叉机”,专门跑运输)或四轮拖拉机,眼见快过小年了,家家门前、院内都挂着腌制的咸鱼、咸肉和自灌的香肠。记者还看到很多家庭的门脸上还挂着镇里颁发的“小康达标人家”的牌子。记者赶到时,正是傍晚6点钟,绿油油的庄稼地里几乎没什么人了,但来来往往的三轮车却不停地穿梭其中,坐在没有挡风设施的“三叉机”上,在零下三四摄氏度的气温中,村民们大声地说笑着。记者看到坐车进村的人很多穿得很前卫,西装革履外加毛大衣,女孩子更是一身加长的名牌羽绒服,外加高跟尖头大皮靴,似乎与那些有些老土的“三叉机”不太般配,但据了解,这已是当地“上流社会”的“配置”了。

  一辆“三叉机”进来,几个人正将新买来的29英寸长虹大彩电搬进家门,记者冲上去问了一句:“你们这里这么偏,能收看清楚吗?”其中一人斜着眼睛看了记者一下,不屑地说:“俺村都通上有线电视了。”

  黑幕:瘫儿来自全国各地的农村

  在宫小村里,一位王老伯告诉了记者许多鲜为人知的内幕。他说,宫小村是出名的瘫子村,只要是富的家庭都是带瘫子带出来的,这些残疾孩子是他们的“摇钱树”,情况好的话,一年就能给他挣上数万元。最早的时候,他们就在村子附近找,后来就发展成在全省范围找,最后扩大到全国的范围,云南、贵州、广西、甘肃、陕西……越穷的地方越能找到,为了能尽快找到有时还要付出50元的介绍费。至于为什么家长会把孩子给他们,王老伯说,在农村,家里有个残疾孩子,负担可重了,巴不得快点将孩子出手,在家是个大累赘;对于有些家庭不舍得的,带瘫的就对瘫子的父母说,他们是招工的,做手工活,孩子管吃管住,每个月还能给家寄些工资。现在年轻一代“带瘫”的,常常穿得笔挺,拿着公文包和假介绍信,去西部那些县里的残联“联系工作”或者“献爱心”,一分钱不付就能把残疾儿童的名单搞到手……

  警方:瘫主因互挖瘫儿常大打出手

  宫集镇某派出所的干警对于这些带瘫子的人也颇为头痛,在宫小村等地,瘫子是最受欢迎的抢手货,哪家的瘫子能挣钱,有眼红的还会去挖人,找到瘫子的家人,拿出比前位瘫主高一倍的价钱,让瘫子“转会”,碰上好说话的,也就算了,如果两个瘫主都是“火枪子”,那可就有架打了。他们经常还会处理些瘫主之间的纠纷,去年有一起曾将两人打进了医院,一重一轻。警察出动也只能是处理几个人,但带瘫子的事,暂时还是没法管,太多了,也管不了。

  现在的瘫子也很聪明,虽然大都不识字,大点儿的基本都认识自己父母名字,他要瘫主每个月先寄钱给他父母,然后给他看过汇款单,才给干活。同时,他还会“兼职”,同时为两个“香主”打工,到时候通知他父母分头要“工资”,这样也会引起一些纠纷,导致两边打架……

  记者想深入到村内看看还有没有瘫子,一位老伯告诉记者,现在正是黄金季节,“都带瘫子外出了,你们来得真不是时候,再晚来几天,快过年的几天,就可以看到家家户户的瘫子像猴一样圈养着,即使出门也不让外人近身。”

  揭秘:“带瘫子”两方式租和买

  带瘫子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租”,多数双方会签“租子协议”,先交押金,价格不等,手残的价格低些,每年2000元。脚残的多些,一年三四千元,一般越残价格越高,长得越畸形,就越受欢迎,因为这样同情的人就越多,越有人肯给钱。

  另一种就是直接买下来,一般会贵些,一次给个六七千就能将人带走,慢慢养着慢慢赚。但后一种形式现在不太多,因为孩子长大后,就不太好伺候了:他会罢工,不干了;“带瘫”的人要再打他,他就报警,说你根本不是他爹妈,抓你个虐待残疾儿童、拐卖残疾儿童!所以,一般租到一定时候,他们就不租了,如瘫子还有本事,那就是他们自己单干的事了。

  村民:瘫主不干农活专养瘫子挣钱

  据一名不带瘫子在家种地的宫先生介绍,带瘫子的瘫主虽长年在外,但他们并不荒抛田地,一般“寒露”后(10月1日前)就停止行乞回村了,雇人把玉米、大豆收了,种下小麦后就又“带瘫子”出去了。他们不料理田地,都雇人干活,每亩代耕费25元;每亩收割费35元,他们财大气粗,所有田地都叫人代耕代收,反倒从来不误农时。

  不过,村里也不都是“带瘫子”的,不带瘫子的人很少,留下来的就是替他们打理田地的,肯定没有带瘫子的富。一般来说,夫妻各带一个瘫子,年收入可达3万,比种田强多了,这里田少,累死了一年下来最多也就是四千来块,这还不算年景不好遇上大水的。所以,宫小村很多人都不再去种田,专门带瘫子。但这笔付出也不容易:出本钱先预付给瘫子父母“工资”,再养活瘫子,一个是少的了,有时还要带四五个,都得养活,有个病有个灾,还要给他们看,遇上运气不好,瘫子死了,还要给家里人赔钱,但多数会赚钱,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发家了。

  带陶丽莎去广州行乞的治保主任陶某写道:陶丽莎是我女儿

  宫小村靠残童行乞致富,很多人家里都用上了大彩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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