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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究“招生门”漏洞:监管缺位造成五大软肋

http://www.sina.com.cn 2004年08月18日10:40 解放日报

  没有教育的公平,我们就丧失了社会公平的底线。

  然而,北航竟曝“招生门”丑闻。

  背后,是看不清的制度性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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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究,揭开那暧昧的遮羞布。

  震惊全国的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招生门”事件,正向纵深发展。

  10万元一张通知书,招生联络员索贿考生。央视焦点访谈大曝光。校长认错道歉。主管校领导停职检查。国防科工委纪检专案组进驻。相关考生的录取通知寄出。7名学生家长遭勒索的55万元被退还。

  教育部紧急通知:严禁任何单位在招生录取过程中向考生收取任何费用,发现一起,坚决查处一起,决不姑息迁就。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信息被公开,记者调查发现,这件“招生索贿事件”愈加扑朔迷离。

  通知书要价10万元!

  “招生门”事件是由以“舆论监督”闻名全国的央视“焦点访谈”揭露的。

  8月初,广西的李先生向“焦点访谈”报料,今年参加高考的孩子不久前被北京航天航空大学录取,但是附加了一个条件,就是必须要交10万元钱,否则就领不到录取通知书。

  “焦点访谈”立刻派记者赶赴广西南宁,了解到:重点高校录取工作开始后,李先生得到消息说,他的孩子被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提档。但随后李先生家接到一个电话称,要想拿到录取通知书,就必须交10万元。李先生拒绝后,第二天发现该考生真的被退档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先生一家不断接到电话,内容无非都是要钱。李家四处打听,但回答都是想上学,先交钱。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先生被迫口头同意交10万元让孩子上学。7月28日,李先生一家终于查到了自己的孩子被录取的消息。之后,一个自称是北航天宏公司刘天平的人要求把10万元以工程款的名义打入天宏公司。

  8月11日下午,收了钱正准备存入天宏公司账户的刘天平被警方抓获,牵出幕后人物北航天宏公司董事长、北航计算机系教授庞宏冰和北航汽车系教授高峰。据警方调查,庞宏冰等人以同样理由,在广西向7名考生索贿共计55万元。

  舆论大哗。

  打破潜规则?

  仔细分析此次“招生门”事件,记者对此中一大关节点感到十分疑惑。

  相信所有人开始都认为,此次事件的主角,“李先生”的孩子是完全可以凭借实力考上北航的。种种波折,如“提档又被退档”,就像北航此前解释的那样:广西考试院第一次投档时,没有划分考生类别,只是按照录取总人数120%的比例全投过来了,人数众多为录取工作带来很多不便。为此,这些档案被全部退回,按照考生类别重投了一次档。这一“时间差”被庞宏冰利用,“诈骗”了不知情的学生家长。

  但是,随后李姓学生的分数被公布:752分。这个分数未达到北航的投档线758分。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名学生是北航投档结束后,在广西招生考试院要求下,取得两个“增录”名额中的一个,才被北航录取的。据国防科工委和北航针对广西招生事件的联合调查小组初步调查结论:涉及“招生门”的北航教授高峰,被认为曾在李姓学生取得增录名额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

  问题是,为什么这个学生会在分数低于投档线的情况下,被北航提档?按北航解释,“时间差”之后,这个学生应被再投档,为何后来又要“增录”?而且,“增录”发生在第二次投档之后,庞宏冰又怎么利用此前发生的“提档又被退档”机会,向家长诈骗呢?

  或者,如北京某报所曝一“知情人士”来电:这是家长违反了游戏规则。

  北航校长李未在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说:如果不在广西增录两名考生,“李先生”的孩子根本不够今年北航在广西的投档线。之所以有“提档又退档”的过程,其间还有原因。

  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其后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隐情?

  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监管缺位造成五大软肋

  拷问北航“招生门”,事件背后有着怎样的制度性问题?

  记者找到上师大主管招生的副校长项家祥。在项校长看来,北航“招生门”的触目惊心,同时还有许多似乎不太起眼的种种“科场舞弊”,症结所在,是现行高等教育招生制度诸多软肋,监管缺位即有机可乘。

  软肋一:120%的投档比例。高校招生指标如果是100人,在录取过程中,将会有120名考生的档案被投档进入选择视野。这当然有其合理性,让高校有一定余地兼顾综合素质,但按此逻辑,120名考生当中,排名第120位可能被录取,排名第1位也可能不被录取,这就是违规招生的灰色地带。

  软肋二:2%的机动指标。根据每年考生的报考情况,如果考生生源质量很好,学校会在规定招生名额之外,有2%的机动指标进行补招。按规定这是由校级领导联席会议决定,但现实中往往流于形式。

  软肋三:定向计划指标。定向生是国家为了照顾特种行业、特殊区域所采取的倾斜性照顾政策,录取线可比投档线低20分。但好经往往被念坏,定向生指标成了不少企业和个人转买转卖的“香饽饽”。

  软肋四:招生联络员。尽管很多高校都开始采取网上录取的办法,但仍有学校停留在派出招生联络员的“手工阶段”,给行贿受贿直接见面提供了可能。更有甚者,少数学校违背国家有关规定,让招生联络员私带录取通知书,为其营私舞弊留出了空间。

  不过项校长说,这些规定原本都是有其合理性的,关键的问题在监管,以保护软肋、捍卫公平。

  如何杜绝“招生门”

  面对记者提问,上海交通大学国政公关学院的胡果文教授给出三大建议———

  第一,全面推广网上录取,计算机上查分、调档、录取、寄送通知书,尽量减少人为环节。

  第二,尽可能减少直至取消保送生以及三好生、特招生等种种加分制度,不要让荣誉和加分挂钩。

  第三,大力推行公示系统,打造一个网络平台,让考生家长可以直接查询考试分数、投档情况、录取比例、退档理由等等,让招生环节透明,让黑箱操作阳光起来。

  第四,要加强惩处机制和力度,一旦出现“招生门”,应痛下决心、严惩不贷。

  为何?“因为,教师是一个崇高的职业,教育是一块神圣的净土。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招生腐败所折射出来的教育腐败,是一种社会民众在情感上最无法接受的腐败!”

  北航人的心里话

  事件发生后,陷入舆论漩涡的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从校长到普通学生,都感到十分痛心。

  庞宏冰们泯灭了社会良心,去干这些违法事情,在北航这样一所名校,竟出了这样的人,我感到很羞耻,我觉得为这件事,首先要向受害的学生家长深深地表示歉意。同时,我要对现在在北航学习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以及我们全体教职员工,表示深深的歉意。我们给整个高校带来了不良影响,我感到很痛心,也感到很内疚。———8月16日晚《焦点访谈》节目,李未谈招生事件

  对于这次事情的看法是,北航确实有些地方被冤枉了,但这些老师被抓不冤枉,这次学校声誉受损,还是该在管理制度上多找原因,自己篱笆扎得好,就不怕黄鼠狼!这次被一猛人赖上了,有关领导就自己吃点亏,长些记性,别委屈了自己的老师和学生。———北航一不愿透露姓名的教师接受记者连线采访时说

  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多一些冷静,多一些反思,多一些包容。很多同学的心情我也理解,这很正常。可是肆意发泄这种感情甚至衍生出更偏激的想法,就只能授人以柄了!有为北航辩解的责任心,就要有为北航争气的责任心。既然我们当初选择了北航现在又爱着北航,我们就义不容辞!———北航BBS上一位学生的留言 本报记者郭泉真 尤莼 洁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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