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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红丝带在行动:艾滋病困扰边境小村屯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12月01日02:03 新桂网

  新桂网-南国早报记者 李沛 蒙晓喻

  编者按:今天是世界艾滋病日。1996年,凭祥市发现了广西首例本土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截至今年10月底,广西累计发现艾滋病病毒感染者16876例,其中死亡162例。本报将从今天开始推出系列报道,回顾艾滋病人的惨痛经历,希望警醒世人,并关注在广西的“抗艾”第一线默默与艾滋病抗争的医务人员和志愿者们。

  在广西边境某市的一个村屯里,因为吸毒感染了艾滋病,在3年时间内,共有16位18~35岁的年轻人相继病死,这些家庭的老人因此遭遇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莫大悲痛。近日,在得到不透露地址、姓名等承诺后,记者在卫生部门一知情人的帮助下,对该村屯进行了采访。

  16个年轻人死于“艾魔”

  今年9月,有着多年吸毒史、并感染了艾滋病的该屯村民赵明,在几乎奄奄一息的情况下,被该市防疫站的医务人员送到一家医院接受抗

病毒治疗。11月24日上午,在知情人的指点下,记者来到位于中越边境的该村屯。该屯与一条高速公路相临,大约有1000多人口。整个村看上去还算富裕,村民的建筑不少是新楼房。在一家小卖部前,记者向一位中年村民打听赵明的家。

  “赵明的病怎么样了?”面对记者这张陌生面孔,该村民一脸神秘地反问道。旁边,几个一直在闲聊的年长村民闻讯也围了过来。还未等记者回答,他们不断发出唏嘘:“已经死了十几个了,都是吸毒惹的祸啊。”记者听这些村民议论了许久,才发现其实这些村民对村里青年人的死因,还停留在“吸毒”的认识上。

  知情人告诉记者,对村里的年轻人为何早逝,一些村民还蒙在鼓里,都以为是吸毒戒不了而死的。一些知道真实情况的村民对谈“艾”则很忌讳。在记者接触到的村民中,一些村民还担心这样的事宣扬出去对村里的影响不好。一位村民叹气说:“不想说了,多丢脸啊。我们这里都快没有姑娘愿意嫁进来了。”

  知情人说,以前吸毒在该屯很普遍,许多年轻人都走上吸了戒、戒了复吸的道路。由于共用针头,他们最终感染上了艾滋病。这3年正是发病的高峰期,因此出现了密集的死亡病例。

  毒品在村里曾公开叫卖

  赵明的家是一栋两层新式楼房,一扇现代公寓式的铁门显得很惹眼。父亲赵林是一名退伍军人。说起儿子赵明,矮个子的赵林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我希望他早点死,别拖累家人。”记者问他是否去医院探望过儿子,他似乎更火:“我不会去的,我怕他把那些病传染给我。”

  赵家有两个儿子,1974年生的赵明比哥哥小两岁。赵林说,没想到他的两个儿子差别会这么大。赵明的哥哥大学本科毕业,原来在南宁一家单位上班,目前做运输生意,家里的新楼房就是哥哥出钱盖的。

  在赵林的眼里,小儿子赵明一度是他的骄傲。中越边境贸易火爆的时候,赵明显得很活跃,曾从上海运布匹到越南销售。多年的边贸经验,不但令赵明赚了不少钱,还学会了越南话和柬埔寨话,前途似乎一片光明。赵林说,当时,村里有好几个年轻人和赵明一起跑边贸生意,他们后来都成了村里的经济能人。但后来,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沾染上了毒品。

  赵林的一位堂兄的两个儿子,也进入了16人死亡名单。2004年,两个年轻人相继因为艾滋病病发去世。记者提出希望采访赵林的这位堂兄,被赵林劝阻了。他说,两个儿子的死对堂兄的打击很大,对往事他都不愿提。

  邻居赵强1973年出生,与赵明是儿时的伙伴,从部队退役后在南宁从事保安工作。赵强说,如果他当时不是去参军了,与赵明等人混在一起,有可能也会走上吸毒的道路。

  2000年,回家探亲的赵强看到的情景令他震惊:在村里主要道路上,毒品交易呈半公开化,当时,吸毒的多是一些有钱的生意人。村里许多类似赵明在边贸捞了一笔的年轻人都沾上了毒品,几个一群,公开吸毒。在村里的大树底下、牛棚和水田里到处可见丢弃的针头。一些村民在犁田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被针头扎到。赵强叹息,在16名感染艾滋病而死亡的村民中,不少就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同龄人。今年8月死的那个,就是儿时最好的玩伴。

  “艾滋病毁了我一生”

  经过多方争取,在该市人民医院一间病房里,记者得以与艾滋病病人赵明面对面。赵明躺在病床上,一根输液管连着干瘦的左手。头发蓬乱,双目无神,苍黄的脸上有一颗颗黑色的麻点。

  “艾滋病毁了我一生。”已经有10多年吸毒经历的赵明说。

  如果不是吸毒,靠当年做边贸生意赚到的钱,他会过得很滋润。上个世纪90年代,手头有点闲钱的赵明在越南做生意时,在一些同伴的影响下第一次接触毒品。刚开始赵明抽的还是鸦片,不久改吸吗啡。他说,吸毒伙伴中,有几个是他村里的伙伴,后来都死于艾滋病。在病发前,赵明一年之中很少回家。每次回家,都要揽上毒友聚众吸毒。

  之后,赵明两进戒毒所,一进看守所。最后,为了吸毒,他将自己所有积蓄花光。没钱买毒品,就去贩毒,将贩毒得来的钱买毒品。因为吸毒,即将成为未婚妻的女朋友也离他而去。

  哪一年染上的艾滋病,赵明对此并不知道。2004年,他开始感觉身体不舒服,一直拖到今年6月,身体越来越差,不停地咳嗽,走路已经歪歪扭扭。当时,针对该屯抗艾宣传已经普遍展开,赵明将自己的病情与村里死去的吸毒者对照,意识到自己“挨了”。后来,他到防疫站进行检验,最终证实自己患了艾滋病。

  医生告诉记者,确诊艾滋病后,赵明只在医院住了3天就回去了。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不想治,在家等死算了。在医生的苦心劝说下,赵明才住进医院。当时,刚进医院的他全身已经动弹不得,只剩下半条命。经过两个月的治疗,病情恶化的趋势才得到控制。

  “艾魔”难消有远忧

  在该市卫生局有关负责人那里,这个村屯“16位年轻人因为感染艾滋病相继死亡”的说法,再次得到证实。该负责人说,在边境地区,这样的集体感染以前是一种“固定的模式”。依靠边贸富裕起来的人们在毒品面前失去控制,集体吸毒,共用针头,最后被艾滋病“盯上”。他说,其实在该屯和边境的部分村屯,还有一些艾滋病病人已经发病。但由于思想观念作怪,他们不肯到医院接受治疗。赵明的恢复给了医疗人员很大的信心,医疗部门打算让他现身说法,说服其他的艾滋病人入院治疗。

  记者从该市的

卫生部门了解到,记者前往采访的村屯是该地区艾滋病死亡率较高的,属于防艾工作中重点对象。近两年,为了遏制这些村屯的吸毒、艾滋病扩散,卫生部门加大宣传力度。包括组织村干和妇女面对面培训,组织电影队下乡放“抗艾”电影等。“现在80%的村民都了解艾滋病,包括危害和如何防范。”一位村干说。

  知情人告诉记者,在该屯,残酷的事实已经令许多村民对家里的年轻人加强监控,现在村里吸毒的人已经很少了。记者采访时,遇到村中不少没有工作的年轻人在闲逛,一些村民担心这些无所事事的青年会受到毒品的诱惑。另外,在该屯“防艾”的另一个痼疾——歧视仍然没有消除。“村里人知道孩子感染艾滋病后,都不愿意接近我们家了。”赵林无奈地告诉记者。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本文所有人名均为化名)

  编辑:杨东 作者:李沛 蒙晓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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