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集体参与的连续剧

　　76岁的庞伯在柴湾角街做大厦管理员，他留心的是巴士阿叔陈乙东每天的经历变化，被女友甩啦，被爆嫖妓啦，被餐厅请啦，被人袭击啦，重新失业啦，又找到新工作啦。

　　实际上，自从巴士阿叔走到了台前，就像一场停不下来的连续剧主角，不断有曲折剧

情上演。

　　《壹周刊》报道出街那天，陈乙东就被女友Shirley“掟煲”(提分手)，在女友家，他被赶出门。那天，他还买了面粉、蒸笼，准备给女友做小笼包吃。伤心的他看了手表，并记下了那“好惨的一刻”：“5月31日下午3时30分51秒”。比起走红，陈乙东说宁愿回到过去和女友快乐生活的日子，但接下来，女友决绝地将他的衣服扔掉，再不接他任何电话，即使他“念念不忘”地送花、送礼物，Shirley都决心将他从记忆中擦掉。

　　所幸的是，在《东方日报》的牵线下，香港“扒王之王”餐厅老板李锦麟找到了陈乙东，听巴士阿叔展示了“英语、法语、普通话”等多种语言的才华后，决心给他机会，结束他靠综援生活的失业生涯。

　　然而，6月4日，《东方新地》杂志发表文章，声称直击陈乙东召妓实况，并声明，对陈的访问原本在该刊会客室进行，但陈要求提供消遣，记者随行采访。该杂志还称：在深圳召妓并做出猥亵行为后，陈乙东无意并无钱结账，后该刊记者“迫于无奈”“暂代垫支”。

　　6月5日，被“扒王之王”餐厅聘请做公关的陈乙东正式上班，因为他的“嫖妓”负面新闻在身，餐厅老板李锦麟也饱受“压力”。

　　上班第三天的6月7日，陈乙东在和两名“好靓好靓”的女粉丝签名合影后，“整个人晕陀陀”，被三名戴口罩男人从背后袭击打伤，他忆起当日情景时总结：“我整天都是死在女人身上。”

　　曾为台湾艳星的“扒王之王”老板娘林珍奇则用一种惨烈的方式加入了进来。因为她不理解丈夫为何聘请陈乙东，并在这件事上与丈夫起了争执。一气之下，在6月11日服安眠药企图自杀。

　　为了不影响恩人的家庭和睦，陈乙东主动提出辞职。李锦麟介绍好友杨辉忠给巴士阿叔认识，杨的公司卖的是节水设备，这次，杨除了成为陈乙东的老板，还成为他的经理人。

　　巴士阿叔事件中另一当事人何锐熙同样也感觉到了“压力”，之前他为当天面对阿叔的表现也招来了不少批评，尤其是听任脏话出口。在接受了40多次的采访后，他选择封口，不愿再跟媒体提起这件事。

　　一场精心设计的营销

　　6月19日下午，半个小时内，香港无线电视《都市闲情》的主持人李锦联，跟巴士阿叔陈乙东十指紧紧交握了三次，在媒体记者狂闪不已的镜头前表示有意向合作烹饪节目。

　　安排这次会面的其实是陈乙东的新老板杨辉忠。在香港本地记者离开后，陈乙东的手机响了，他略带得意地汇报：“今天来了12间报馆，发布了很多消息，最少应该有半个版。”

　　是正在内地出差的杨辉忠打电话询问会面情况，电话那头李锦麟也接过去和巴士阿叔说了几句。对于李锦麟，陈乙东一直挂在口上的是“李先生对我不离不弃，是我的良朋知己”。靠拿综援生活的底层市民真的可以与有钱老板成为朋友吗？陈乙东脸上浮着浅笑，用“缘分”一词来解释可以成为朋友的理由。

　　对于自己的价值，陈乙东评价为从感性认识到商品化，他承认自己有“些少”宣传效应，并且时刻提醒自己帮两个东家宣传他们的品牌。可是有时他也不能兼顾得到。

　　晚饭时间，面前摆了份三明治，配着一杯冻咖啡，陈乙东仔细地用手捏起掉在盘子里的面包碎块，边吃边解释如何在饮食上调节减压。他反复强调：“要少吃红肉，像牛肉、猪肉，可以多喝一些醋饮料，降低压力。”那主攻牛扒的扒王之王不是要滞销了么？陈乙东愣了一下，补充：“在压力大的时候可以适当减少，平时吃还是没关系的。”

　　巴士阿叔的形象，在杨辉忠的策划下，正在转变成一种节水产品的“节流叔叔”形象，经过两天的恶补，陈乙东懂得了自己新公司是要销售一种“机关枪原理”的节水器，他还知道，自己要充分发挥多种语言的才华，将公司的产品推向美国、加拿大、内地等更广阔的市场。他充满期待地向记者打听：“内地我的粉丝多不多？要不要成立一个俱乐部？”

　　巴士阿叔还为别人带来了商机，有三名高中生率先受益，就读中七的小梁、小廖及小徐，早已把巴士阿叔样子和金句设计成四款T恤，在网上售卖，每件七十至八十元。小梁谨慎地表示，为减低风险只订制三百件，至今已卖出二百件。陈乙东大方地表示，不会追究版权，他笑呵呵地说：“人有人米路(赚钱的门路)，我有我米路，大家都好赚，多赢嘛。”

　　一个前途未卜的未来

　　6月20日上午9点47分，太阳明晃晃地照着，陈乙东急匆匆地从元朗的住处赶往位于荃湾的公司，此时他已经迟到近一个小时。他解释说，12年来都没上过班，加上年纪也大了，做朝九晚六的上班族，不太适应。

　　前一天他首日上班迟到半小时，理由是“下暴雨”，今天他第二次迟到，理由是“家里用了十几二十年的闹钟坏了”。6月21日上午10点，陈乙东第三次出现在公司门口并微笑着说“早上好”时，经理吴锦洪微微点头示意，继续埋头看文件。

　　19日这天，吴锦洪接受了陈的迟到理由，理解地说第一天在新公司上班，关注的传媒朋友比较多。并握着陈的手重申，公司任何一个普通的员工迟到三次就会收到警告信，“明天可不要迟到了啊！”但是第二天，陈乙东还是没能做到。而第三天，因为要配合媒体采访，陈乙东又在外面耽搁了一个小时。

　　尽管吴锦洪强调陈乙东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跟别的同事一视同仁，事实上，陈乙东还是不太一样，因为他是香港第一网络红人。在公司别的同事忙碌的时候，他的

　　陈乙东在香港媒体面前表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会非常珍惜这个工作机会，自己就算“不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尽管大多数市民毫不掩饰对陈乙东讲粗口的不认同，陈乙东不在意，他依然走在街上热情地与“粉丝”握手，享受着一个红人的待遇。

　　铜锣湾的夜，热闹却又敷衍地罩着过往的行人。巴士阿叔的背影反射着斑斓的光，像被女巫的水晶球预言击中，谁能说得准，他到底还能红多久，谁又能许给他，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