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让我们感动!(组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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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7月28日12:18 合肥报业网-江淮晨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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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 大地震来临之时,正常生活的状态被颠覆,一些平时不太可能甚至近乎奇迹的情景和事件也就自然发生了。赤手一夜扒出上百具尸体,一人在废墟中生存了13天等这些真实的事件,都是可以在日后当作传说来追忆的。拯救、尊重自己和他人的生命,是故事的主题,这些故事30年后听来仍然像昨天发生那样激动人心……
最先冲到中南海报警的人 7月28日凌晨4点10分左右,地震发生后不到30分钟,一辆红色救护车吼叫着从开滦唐山矿开出。它碾过瓦片砖块,驶入起伏不平的新华路,在茫茫灰雾中颠簸、摇摆,拼尽全力奔驰向西。这是自地震之后,唐山市第一辆苏醒的车。车上有四个人。这四个人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仅仅3个多小时之后,红色救护车会出现在北京中南海的门前。他们中的三个,跨进了国务院副总理们的会议室。历史应当记下车上那四个人的姓名:唐山矿工会前副主任李玉林;唐山矿武装部干事曹国成;唐山矿矿山救护队司机崔志亮;唐山矿机电科绞车司机袁庆武。 李玉林:……救护车在距新华门十米的地方被一个警察拦住了。小崔刚剎住车,警卫战士就冲了出来。我光着上身,穿着裤衩跳下车去。警察问:“干什么的?”我说:“唐山来的,到国务院报警……”那民警态度倒很好,他说:“你们上国务院接待站去,府右街四号,六部口向右拐!”到了国务院接待站门口,我穿上了一件修车的破衣服,正想进去,一看,两手的血,那是地震时扒一个邻居的孩子时,他母亲身上流出的。我蹲在路边,用地上的雨水洗净了血迹,又抹了抹脸,才往里走。那时是早晨8点06分。 曹国成:我们被领到中南海紫光阁。当时在会议室里有几位副总理:李先念、陈锡联、陈永贵、纪登奎、吴桂贤。桌上摊着一幅大地图,他们拿着红笔在那儿指指点点,气氛很紧张。 李玉林:看到我们进去,他们站了起来。我说:“首长啊,唐山全平啦!”李先念、陈永贵、纪登奎过来把我抱住了。记不清是谁说:“别急,别急,坐下来,喝口水,慢慢说……”所有人都问:“怎么样?”我说着就哭了起来:“首长啊!唐山100万人,至少有80万还被压着吶!”在座的人都哭了…… 一夜扒出76具尸体 在那些紧张的日子里,缠绕着党政领导和救灾部队指战员们的最严重的问题,还是那些被压在废墟中的幸存者的生命。抢夺生命这压倒一切的任务,落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数万名年轻士兵的肩头。准确地说,除震区内的约两万军人以外,最早进入唐山的部队,是河北省军区驻滦县某团和驻玉田县的北京军区坦克某师步兵团一营。7月28日中午12时,一营已乘车赶到唐山市新华旅馆的废墟前。“战士们都惊呆了!”当时任该营教导员的李福华回忆说,“谁见过这么惨的情景啊。满地的死尸、脑浆、血……几个小鬼呜呜地哭起来。 “我急了:‘哭什么!快救活人呐!’我自己喊叫的声音都在发抖,变了调子……”“我们出发时想得太简单啦,别说大型机械,就连铁锹都没带几把。战士们就凭一双手,去扒碎石,掀楼板,拽钢筋!”李福华忘不了战士们竭尽全力而又一筹莫展的痛苦情景。到处听得见呻吟,听得见呼救,可是楼群的残骸像山一般镇压着无数一息尚存的生命。有一个小伙子,仅从楼板的裂口中伸出一个脑袋。他喊着:“救救我吧,解放军。救救我吧,解放军……”战士们却无法把那楼板抬高一寸。他们含着泪,听那小伙子一遍遍机械地喊着,喊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嘶哑,消失……旅馆一角,战士们听见一个姑娘从地下传出的声音:“同志,我们下面还有七个人,七个……”战士们拼命往下扒,已经可以听得见喘息声时,大地突然一阵摇晃,一些架空的楼板又坍落下去。 喘息声中止了。数小时后,筋疲力尽的战士们看到了七具并排躺着的女尸。28日下午,一营有2/3的战士指甲全部剥落,双手血肉模糊。这些紧抿嘴唇的无言的年轻人,奋力地,然而几乎是徒劳地用他们的血手扒开坚硬的废墟。当7.1级强余震发生的时候,我们还有六七十个战士在一座危险楼房里。一个连长喊:“有地震!快出来!”可没有一个战士往外跑,那连长喊着喊着,自己也钻了进去。得抢在房子倒塌前把人救出来啊!“我们全营在毫无工具的情况下,这一天,把原先有三层楼的新华旅馆翻了一个遍,在旅馆和周围的地方救出50多人。第二天救了20多人。第三天只救了四五个人……”7月29日下午,李福华奉命率全营到市委大院救人。面对一大片废墟,指战员们手足无措,几百号人,淋着雨蹲在地下。一辆吉普车飞驰而来,军区装甲兵司令员跳下车,一看眼前的情景就火了。“这底下还有80个人,你们怎么能在这儿愣着!”他命令李福华,“扒!用手扒!明天早上要是扒不出来,我撤你职!”一营战士整整扒了一夜。扒出的是76具尸体。 卢桂兰,在废墟中生存了13天 卢桂兰,这个在地下废墟中挺了13天的人多年前已经因病去世了。 日前,记者辗转找到卢桂兰的儿子杨春青,年近50岁的他讲起母亲的故事会忍不住掉眼泪。 1976年7月28日凌晨3时许,卢桂兰正在商业医院照看患病的老伴,那天老伴快不行了,卢桂兰和老伴的工友心情很不好。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响,大地随之摇晃起来,“地震!”卢桂兰一拍大腿,随即,房顶的石头、瓦片开始往下掉,卢桂兰被强大的震波震到了床底下,掩埋在废墟中,而正巧去看望老伴的工友被震到了废墟中的另一头。 卢桂兰使劲搬了搬压在胸口的瓷砖,感觉呼吸顺畅点了,她开始呼救,一声接一声。“别总喊救命了,留点劲,等有动静了再喊。”从废墟的空隙里传来老伴工友的声音,他也被压在了废墟中。 卢桂兰听了他的话不再喊了,因为这样喊下去也无济于事,外面死一样寂静,她得留着力气,等到外面有动静了再呼救。地底下很闷就像她的心情一般,老伴就在她的头上,可能已经咽气了。她开始和老伴的工友对话。 一会儿,卢桂兰又开始唱歌,唱“下定决心”、唱“东方红”。被埋四五天后,她突然发现老伴的工友不再说话了。“全老七?全老七?”她开始呼唤他的名字,可是全老七再也听不见了。 全老七去世了,在地下说话的人没了,可性格坚强的卢桂兰仍旧想着各种求生的方法。每到白天,废墟上方有响动,她就拼命喊救命。渴了,她就喝自己的尿,她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蘸着往嘴里挤。 杨春青讲着母亲在地下的经历,眼里闪着泪光。“那时,我哪知道我妈还正在地下受着这份罪呀!地震那会,我刚从井下返到地上,冲了个澡,正准备穿衣服就地震了,我被砸在了唐山矿的更衣室里,手腕砸骨折了,腿也砸坏了。好不容易爬出了废墟,就跌跌撞撞跑到家里,哪还有什么家呀!全是废墟一片!那时,我脑子一片空白,就朝父母亲所在的商业医院跑,路上碰到了一个拖拉机,我就迷迷瞪瞪上去了,和几个死尸坐在一起被拉到了飞机场,那时伤员正往外运,我就随着飞机到了西安进行治疗,第二天,我就随飞机返回了。” 杨春青回忆当时的情况,“我下了飞机就跑到商业医院,那里也是废墟一片,我心想,父母在一楼,四层楼的楼板压下来,他们肯定活不成了。”地震后13天,杨春青满脸颓废地从废墟中回到婶子家,他的大妹妹在地震中砸死了,而父母还在废墟中不知死活。 “我正准备吃饭,突然听说商业医院扒出了一个活人,是个女的,某军卫生所所长找到了我,当时我激动坏了,没想到13天了,我母亲还活着啊……” 杨春青被带到母亲身边。卢桂兰看到儿子很激动。 “儿子啊,你还活着呀,我以为你被砸死在井下了呢,你为啥不去救妈呀!” “我也被砸了,胳膊、腿都砸坏了。妈,在地下13天,你是怎么熬的呀?” “我一想到死,就觉得解放军会救我。再说,我胖,一点点消耗脂肪呗,我觉得我还有劲头再坚持一两天呢。那里还有个小苍蝇和我做伴,它也被压在地底下了。” 井下15天,最后的5个男子汉 地震发生时,五个矿工正在地面负900米的十巷道作业,强烈的地震波过后,煤壁倒塌,堵塞了上下道眼,把他们困在了掌子面上。“印象中,当时我们正刨煤,只听轰隆一声,天旋地转了一阵,随即煤尘四起,连对面的人都看不清了。地底下的我们不知道咋回事,想象着可能是瓦斯爆炸也可能是老顶来劲。首要的任务就是得研究个出去的方案。我们哥俩是新工人,三位师傅都有经验,我们就听他们的,让咋干就咋干。”李宝兴介绍说,老陈是老矿工,经验丰富,他认为越往上塌得越厉害,他决定下八米“立槽”到达二巷道,从二巷道走出去。可是“立槽”那全堵着煤。 向下的“立槽”堵死,他们决定挖通向上的道眼,大概有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挖了7米多,来到第一中巷这条废弃的运输巷,但发现这里也被堵住了。 50个小时过去了,16米长的通道终于被挖通,那是一把铁锹、五双手的功劳。他们走出掌子面来到九巷道,这时已经是7月30日的清晨,漆黑一片的地底下,最后的矿灯也已耗尽,饥渴折磨着疲惫不堪的五个人。他们手拉手,摸着巷壁一步一喘气地向上攀登,来到八巷道。上面流下的水挡住了去路,他们摸到了载人运输车,等待着救援。 “幸亏我们爬出了九巷道呀,要不我们就被涌上的水淹没了。”王文友回忆,到达八巷道的时候大概是8月6日或7日,他们只能在有棚的载人矿车里互相拥抱着取暖。“老陈怕我们难过就和我们聊天,王树礼说要是能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奔食堂,吃刚出笼的大馒头,李宝兴说,只要能管饱,窝头就大葱也行。可那时候,我们只能喝自己的尿!” “一天,我们正在矿车上等待救援,发现巷道的那一头有微弱的灯光闪动,我们兴奋,我们高呼救命,但那灯光却突然不见了。后来听说,8月9日,矿上要恢复生产,派一个青工检查水位,他听见人声,以为是鬼,吓跑了。我们再度陷入绝望。”王文友说。 又过了两天,终于五人被下井的工人发现,他们被告知,那是8月11日中午12点整,震后的第15天。 后记: 在废墟下13天英雄的坚持后,最终获救的卢桂兰,又回归了普通人的角色。赤手扒出千万伤者的解放军战士,在受到人们赞美之后,大部分会最终过着退伍军人的平凡生活。在地震中展示出的人性光辉,地震过后可能归于平淡,那些在一夜巨变间被挪动的角色定位和身份划分,可能和救灾同步恢复起来。灾难不能救赎人的命运,因为它毕竟是灾难。但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灾难救赎并照亮了我们的人性,因为,“人”,将永远是任何大事件中最值得我们铭刻与怀念的。
解放军参加紧急救援。
解放军将老人从废墟中救出。
救援人员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
医护人员对伤员进行救治。
日前,李玉林在接受记者采访。
照片中从左至右依次为:李宝兴、王树礼、陈树海、毛东俭、王文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