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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校长姚止平:麦秆堆里的感动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12月24日10:32 CCTV

  平民校长姚止平:麦秆堆里的感动

  ——姚止平事迹采访手记之一

  在采访“平民校长”姚止平事迹的过程中,很多新闻界同行问了一个相同的问题:几十年来,出生于北京高干家庭的姚止平,本来有很多机会可以回到京城父母身边,他何以会选择留在农村,做一个普通中学的教师、校长?

  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者,当然是姚止平本人。

  然而,斯人已逝,上述问题似成悬念。记者不禁想起姚止平生前讲述过的一段故事——

  去年“七一”前夕,市委要求宣传一批党员典型。记者前去采访姚止平,问他:“你有好多机会,调进大城市工作,职务还可提拔为处级。另外,也有经济发达地区聘请你,据说年薪也高得惊人,为啥不走呢?”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插队时,我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农活儿也不会做。但是,农民待我就像自己的伢儿,什么都教,什么困难都帮。一次,生产队打谷忙碌到深夜,我实在累得不行,躺在麦垛上睡着了。后来,听到一个声音在喊:‘止平,止平,起来吃饭!’我睁开眼一看,原来是邻居大娘在喊我呢。我赶紧跟着大娘回家,大伯拎来一桶冒着热气的洗澡水,大娘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面条。此时此刻,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有两行泪水。”

  姚止平告诉记者,劳动间隙,他和农村的大伯、大婶聊天,与农家的同龄人谈天说地,他问他们:“你们将来希望我为你们做点什么事?”“要是能让我们的伢儿读好书,过上城里孩子的日子就好了。”他把乡亲的最大愿望记在心里:“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在教书育人方面报答他们。”农村经济不发达,乡亲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子女能够上大学、有出息。很多人家舍得在教育上投入,即使把老祖宗传下来的金银手镯卖了,也要供子女读书。他觉得,自己回报父老乡亲的最好方式就是投身教育。填报志愿时,他毅然选择了师范。

  2003年2月,县委提拔他任如东县教育局正科级副局长,他的唯一要求是继续兼栟茶高级中学的校长。本来担任县教育局的副局长,完全可以从繁杂的事务中解脱出来。而他,仍然全副身心扑在农村教育事业上,心甘情愿地做一辈子农村中学的校长。

  2003年4月,栟中校友——国家审计署审计长李金华回乡探亲,目睹母校的巨大变化,十分兴奋。他拉着姚止平的手感慨地说:“像你这样一位高干子弟,这么多年坚持在农村一线的,即便在全国恐怕也不多见!”

  姚止平的父亲在抗日的烽火中参加革命,南征北战10多年,解放后担任副部级领导干部,母亲也是一位高级干部。姚止平在北京出生刚刚8个月,组织上安排他的母亲去中央党校学习,家中兄弟姐妹多,无法照料,父亲只好将他送到老家如东县栟茶镇,寄养在姑妈家。

  后来,父母亲曾经多次想把他接到身边、调到身边工作,可他却眷恋如东这方水土,舍不得离开养育了他的如东人民,直至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一只“爱心手电筒”

  ——姚止平事迹采访手记之二

  姚止平家朝北的窗户,正对着学生宿舍。那个窗户的平台上,摆放着一只黄色塑料壳的手电筒。

  这是一只承载爱心的手电筒!很多栟中人,包括姚止平妻子缪显老师,都向记者讲述了不少手电筒背后的故事——

  前年秋天的一个深夜,已经是11时了。姚止平离开办公室回到宿舍前,带着这只手电筒再次巡校。在绿树成荫的教室背后,一个晃动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进入他的视线。上前仔细一看,是一名女生,他和蔼地问:“这位同学,你遇到什么事这么不开心?”女生看到校长这么晚了还来关心她,说出了心里话:因为考试成绩滑坡,感到对不起含辛茹苦供她读书的父母,一个人在生闷气。“这次考砸了,并不等于今后就考得差,分析一下原因,下次努力赶上不就是了。赶紧回宿舍睡觉去。”他打着手电筒,一直把女生送到宿舍门口。第二天一早,他巡校时专门向班主任交代要关心这名女生的思想和学习,让她轻装上阵。

  今年5月下旬的一天夜里,已过了学校规定的休息时间,离他宿舍10多米远的一个学生宿舍忽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立即拿起手电筒,跑到厨房,打开窗户,用灯光提醒对面楼上停止喧闹。调皮的学生知道,这是姚校长在催促他们早点睡呢。

  2005届高三(4)班有三分之一的学生是借读生,新学期开学后,姚止平几乎兼了半个班主任。借读生基础知识相对薄弱,有的根本不愿意学,晚自修甚至溜进网吧。夜晚一片漆黑,姚止平打着手电筒挨个网吧寻找,带回学校促膝谈心,使这些学生逐渐形成良好的学习习惯,这个班高考时本科录取率超过了90%。

  作为一校之长,姚止平要管的事很多,为什么夜里还要巡校呢?他曾经对记者说:“学校五六千名学生,家长把孩子交给我们,就得对每一个学生负责,万一夜里校园里发生什么事,总得有人照应一下。校长应当担任这个角色。”1994年1月,自从挑起校长这副担子后,他把学校当家,惦记每一个师生,牵挂学校的一草一木。每当吃过晚饭走进校园,手里常常带着那只手电筒。“他使用手电筒,已经是第14个年头了。”缪显老师含泪告诉记者:“他当了校长后,只要不出差,巡校成了家常便饭,夜里随身带着它。开始手电筒是铁壳子的,流出的手汗使其生了锈,后来换成塑料壳子。”为了使灯光照到学生宿舍,姚止平特地用了3节电池的加长手电筒。熄灯铃响过之后,凡是学生宿舍有什么动静,姚止平就拿起手电筒朝那儿摇几下,学生看见灯光就会自觉安静下来。

  每一分钱都“抠”着花

  ——姚止平事迹采访手记之三

  前年7月上旬,记者杨新明送朋友的儿子去栟中读书。姚止平安排新生去年级,给年级主任写了便条。他裁开一张16开的白纸,抽出其中一张扑克牌大的纸片,提笔写了几行字。

  16开的白纸裁开使用,这不是作秀,而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学校使用打印机打印材料,他要求双面都用,自己带头。2005年5月,他发现油锅炉烧开水成本过高,马上找总务处的同志商量对策:“农民都在使用太阳能热水器,在食堂屋顶上安装几十台太阳能热水器,锅炉再把热水器里的热水烧开,不就节油了吗。”过了10天,通过政府采购买了32台太阳能热水器,6月上旬投入使用,从此,每个月节油5万多元。

  他珍惜学校的每一分钱,能省就省。走进花园式的校园,两侧道路是用大理石边角料和鹅卵石铺起来的。据知情的老师说,这些漂亮美观的道路,是他废物利用,费了一番心血才设计出来的。

  不搞形象工程,勤俭办一切事业,是姚止平的一贯作风。在他离开人世时,学校账户上节余了几千万元。这在不少人“用明天的钱办今天的事”的时下,实在难能可贵。他不幸因公殉职的前一天夜里,还向年级主任反复交代:“将来学校的钱再多,仍然要发扬勤俭持家的好传统。”

  在采访时,缪爱国老师讲述了发生在2001年3月的一件小事。当时,姚止平巡校时,从地上捡了一张被老师扔掉的答题卡,发现本可以做80道题目,只做了八分之一就作废了。他指着还可以做70道题目的答题卡,心疼地说:“虽然每张只有5分钱,但是扔掉太浪费了,学生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们的父母用血汗换来的,来之不易,即使一分钱也不能乱花。”当他听到缪爱国老师“下次改”的回答时,马上纠正:“不,从现在开始。”

  关心学生从节省学生的一分钱开始。党和人民需要这样的“小气”校长!

  有偿家教变成无偿补课

  ——姚止平事迹采访手记之四

  “简直就是奇迹!免费帮助学生补课在一般学校很少见到,只有栟中做到了。我女儿就是栟中补出来的大学生。”今年高考成绩一公布,唐棘同学的父亲竟然不敢相信女儿在栟中考出惊人的598分,被南京大学录取。

  进栟中时,唐棘历史没学过,其他各科成绩测试平均分比班级平均分少15分,数学还不及格。姚止平在模拟考试结果分析会上,给任课老师下达了任务:尽快对这个连函数知识点还没掌握的学生实施系统补课。连续3个月,数学老师骆小波利用晚自修时间,给唐棘“吃免费小灶”,让她终于找回学好数学的信心。

  姚止平走了,但骆小波和其他老师仍在为学生补课。“栟中让老百姓佩服的就是,在其他学校被放差放掉的学生,竟然考取了大学,好校风是姚校长带出来的。”缪阳的双胞胎女儿缪佳佳、缪莎莎是栟中2005届毕业生,同时考取重点大学。确实如此,“差生”在这里受到的特殊待遇着实让“优生”眼红——课堂提问最多的是他们,课后辅导最多的是他们;老师谈心最多的是他们,高考声讯查分时,班主任最先查询的还是他们。老师用常人难以企及的爱心、信心和耐心,精心雕琢、悉心提升着他们。

  “栟中凭啥赢得老百姓的信任?还不是依靠独有的教育方法,把他们本来考不取大学的子女送进高校。”姚止平反复告诫老师:“农村老百姓最痛恨‘有偿家教’,他们也花不起这笔钱,因此,作为栟中的老师,就要具备奉献精神。”他旗帜鲜明地封杀“有偿家教”,同时又给老师吃下定心丸:“不过,你们帮助学习暂时困难学生补课,课时津贴全部由学校发。”

  当今最大的不公平是什么?有人回答:教育。这几年,从上到下都在喊教育公平,确也采取了不少措施,但也有一些学校存在一个共同倾向——“抓好放差”。一些学校一方面给好学生开小灶,一方面歧视、放弃差生,甚至设法让差生不参加统考,致使差生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个别学生还走上了歧路。

  与众不同的是,栟中始终如一地抓差,学校出资为学习暂时困难生充电,每年考取大学的学生中两成以上经过老师义务补课。禁止“有偿家教”,开启“无偿补课”的绿色通道,让学生和家长在心坎上刻下一个大写的名字——姚止平!

  “坚持教育的全体性,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坚持教育的全面性,努力促进每个学生的健康成长;坚持教育的人文性,为百姓子弟排忧解难。”无情的车祸,虽然夺走了姚止平的生命,但夺不走他留下的宝贵财富。随着党的十七大精神的全面贯彻实施,姚止平倡导的平民教育之路必将越走越宽广,他的平民风范必将激励后来者代代传承,恩泽更多的农家子弟。

  记者 丁邦文 沈雪梅 杨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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