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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吧,女儿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12月24日17:40 东方卫视《七分之一》
回来吧,女儿
回来吧,女儿

  家庭团聚,天伦之乐是每个做父亲的期望,但是对山东即墨农民谭德喜来说,却变成了奢望。九年前,他在一场医疗事故后做出的负气的举动,让亲生女儿从出生起就寄养在别人家。如今,谭德喜想要回自己的女儿,但事情却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和复杂得多。

  【片花1】

  (解说)九年前,他负气丢下女儿。

  (采访 谭德喜)那时候无能为力,真的无能为力。

  (解说)九年后,亲生女儿有家不回。

  (实况:谭德喜问女儿:红红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红红不理睬父亲)

  (解说)亲生父女,为何不能团聚,稍后敬请关注。

  【正片】上

  (字幕:2007年12月11日晚上六点半)

  (实况:谭德喜打电话:"喂,红红,我是爸爸,叫你妈妈接电话,啊,哥,张秀芹在不在家?八点回来,你先别叫小孩睡,我还想过去一趟。")

  (解说)

  34岁的谭德喜,是山东省即墨县移风店村的农民,心急火燎地给邻村另一户人家打电话,是为了预约时间,探望自己的9岁的女儿红红。晚上七点半,天已经黑尽了,谭德喜俩兄弟和?岁的母亲带着大包的零食,走得飞快。这条路,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九年来,每次想看一看红红,他们就得来到这里。

  (实况敲门 推门进去 寒暄 不要太紧)

  (解说)

  这家人原本和谭德喜素不相识,但谭德喜唯一的女儿红红却是从小在这个家里长大的。红红身边的男孩是这家人的儿子,两人一直关系不错。相比之下,红红见到亲生父亲和奶奶,却显得不太高兴。

  (实况:父亲拿零食给红红,被红红拒绝:"不吃!")

  (解说)

  红红身后的墙上贴着两张三好学生奖状,上面写着任红,这个姓显然和谭德喜毫无关系。一对父女,怎会走上一条陌路,事情还是要从九年前的那个冬天说起。

  (黑转)

  (解说)

  1998年12月,谭德喜的妻子张维芳临产前被送进山东即墨刘家庄卫生院。入院后一小时,女儿出生了。但产妇张维芳却突然大出血,昏迷休克,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这一天谭德喜喜得女儿,却痛失妻子。(照片从彩色到黑白)

  (采访 谭德喜)

  大概四点半出来跟我说,人已经死了。我当时一听这个消息我就不能动弹了。

  (解说)

  妻子的突然去世,让谭德喜悲痛不已,全家人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寻找张维芳的死因上,而把刚出生的婴儿留在了医院。

  (采访 谭德喜)

  我妈和兄弟当时跟院长说了

  记者:跟院长说的,说什么?

  答:我把孩子放这里你看两天

  (采访 谭德财)

  答:当时没有时间顾及这个孩子,刚抱出来的孩子。

  (采访 谭德喜的母亲)

  在这儿我们也照顾不了她,弄回家,我们也没办法,我们家里就我们三个人,都在这地方了。

  (解说)

  半年后,青岛市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对张维芳之死做出鉴定结论,张维芳的死亡为一级医疗技术事故,原因是医生擅自离岗、抢救不及时。这一结果,对谭德喜来说,既是为妻子找回了公道,也是一个更加难以承受的事实。谭德喜和老母亲先后病倒了。

  (采访 谭德喜)

  答:自己起不来的,成天发高烧,挂吊瓶,挂了一个多月我还是39度,天天那样。

  记者:那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孩子还在医院搁着?

  答:那时候无能为力,真的无能为力。爬都爬不起来

  (解说)

  孩子留在医院,家属不来认领,让院方十分为难。孩子8个大的时候,刘家庄卫生院实在没有办法,把孩子送到附近村民张秀芹家里请她代为照料,并给孩子取名为红红,卫生院每月给张秀芹580元的抚养费。后来谭德喜的病好了,他一边问卫生院要孩子,一边跟医院打起了医疗赔偿官司。

  (采访 谭德喜)

  我一星期或者几天去见院长,见不到,院长不在,下面那些工作人员他就说院长不让见,所以你根本见不到

  记者:那怎么办呢?

  答:没有别的办法,院长不愿意见,孩子又不知道放在哪儿了

  (采访 谭德财)

  大约了隔了三个月,知道这个孩子在保姆的家里,她跟我家离得很近,偷偷地怕医院知道,保姆领我家里看看,偷偷去看一看孩子。

  (解说)

  谭德财所说的保姆就是张秀芹,一直在村里和附近的城市给人做保姆。当年她二十七岁,结婚不久还没有孩子。她按医院的委托照顾红红,但谭德喜能不能来探望,取决于医院的态度。

  (采访 谭德喜)

  保姆也是这么说,我是替医院看孩子不是替你看孩子。

  (解说)

  谭德喜多次找到医院和张秀芹,希望把红红接回家,但实际上,要见女儿一面都不容易。在这期间,谭德喜起诉刘家庄卫生院的医疗赔偿官司也历经多次反复,直到2004年5月10日,谭德喜妻子死亡一案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为医疗事故。按照终审判决,医院赔偿谭德喜12万元,付给保姆张秀芹1万多元的抚养费。这时,红红已经5岁半了。

  (采访 谭德喜)

  一胜诉我就去要孩子,判决书一送回来我自己就去要孩子了。我也找法院。

  记者:为什么没有要回来呢?

  答:我去找医院,医院说等判决书来,等法院执行。我去找法院,法院说他困难,()就拖着不给我办

  记者:什么叫困难?

  答:医院经济困难。说没有钱。

  (解说)

  谭德喜没有想到,终于等来了法院的判决,却盼不来孩子。因为刘家庄卫生院经济困难付不出1万块钱给张秀芹,她也就不肯把孩子交还给谭德喜。

  (采访 张秀芹丈夫)

  现在医院这么一直拖着到现在。

  记者:你们算下来抚养费有多少呢?

  答:一个月一千块钱,以前是五百八。

  记者:五百八够养吗?

  答:不够。

  (采访 谭德财)

  现在他要到一千多块钱,(医院)肯定接受不了,不知道这个帐是怎么算的。

  (解说)

  自从2004年5月法院终审判决之后,刘家庄卫生院觉得此事已经了结,再也不肯付生活费给张秀芹。而张秀芹始终认为,她是给医院看孩子,医院就该按照当初的承诺给钱,而且7、8年下来,生活费水平上涨也是情理之中的。既然医院不给钱,她就不让孩子离开。就这样,谭德喜讨回女儿的事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字幕:2007年12月11日晚上八点半)

  (实况: 保姆推门进来,怒道:"烦死了!")

  (解说)

  在谭德喜一家人看望红红的时候,张秀芹回来了。如今,她在镇上的一个生鸡加工厂工作,为了多挣些钱,她连续上两个班,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点下班。她的丈夫做一些装修活,两人一个月挣一千多块钱,勉强维持生活。为了讨回女儿,谭德喜与再三她商量。

  (实况:谭德喜和张秀芹谈 谭:知道你挺为难的,一方面是刘庄(卫生院)的压力。

  张:他的压力我一点不怕他,我一点不怕他的压力。不是,我现在还得上班,我。

  谭:打扰生活是不是?)

  (实况: 记者问:你希望她回去吗?[长久的沉默] 记者:还是你觉得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还是你觉得你感情上接受不了?)

  (实况 张:不用问我,这个现在问孩子,这个现在由孩子来决定。 )

  (解说)

  张秀芹的丈夫说,红红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女孩乖巧懂事,学习成绩也好,在班级里总是一二名。他们夫妻抚养红红八、九年,如果有一天真的要让她离开,在感情上的确难以割舍。

  (字幕:2007年12月11日晚上九点半)

  (解说)

  和张秀芹的商量又一次没有结果,谭德喜想试探着问一下女儿自己的意见。

  (实况:谭德喜问女儿:红红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红红不理睬父亲)

  (解说)

  在这一晚的见面中,红红没有对谭德喜叫过一声爸爸,房间里冰冷、僵硬的气氛象一道鸿沟隔在这对父女当中。

  (采访 谭红红)

  记者:你刚才为什么不叫爸爸呢?(红红不回答,脸上有愤愤的表情)

  (随访 谭德喜)

  越大越不叫,小时候还叫的

  记者:你什么感觉?

  答:心里不是滋味。

  (黑转)

  (字幕:2007年12月12日 )

  (解说)

  谭德喜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他找出家里唯一一张与女儿的合影,看着照片发呆。

  (实况 看照片)

  记者:这时候红红几岁?

  答:三岁

  那时候就是正在打官司的时候,想着把孩子和官司一块儿弄回来

  记者:这个你这一张照片笑得特别开心?

  答:对//这是我第一次和红红一块儿照相。

  (解说)

  照片上的红红三岁,那一年,谭德喜提出和女儿照一张合影,张秀芹答应了。这时张秀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她能理解谭德喜对女儿的感情。

  (采访 谭德喜)

  白天都想,晚上做梦经常梦见。

  (解说)

  谭德喜说,每当他想念女儿的时候,就会拿出这张照片来,而每次看到照片上的女儿,他都会再一次坚定自己的决心,得赶紧把孩子要回来。

  【片花2】

  (解说)沉重的思念,复杂的矛盾,该如何解决?

  (采访 谭德喜)现在是很绝望

  (实况 剥花生 谭德财:你再拖到什么时候去?再不能拖了。)

  (采访 谭德喜 )后悔这件事情

  (解说)分离九年的父女能否团聚?稍后请继续收看。

  【正片】下

  (字幕:2007年12月12日 )

  12月12日,在弟弟谭德财的建议下,谭德喜又一次去了刘家庄卫生院,希望能做通医院的工作,把抚养费付给张秀芹。然而在医院里,他们四处寻找,一个负责人都找不到。

  (采访 谭德财)

  都是跑空,我到时候见他了他躲起来了,我从前门来他从后门就走了,不见了

  (采访 谭德喜)

  现在是很绝望,要么不见,要见就是商议,商议也没有结果,

  (解说)

  记者试图采访刘家庄卫生院了解他们的态度,但医院负责人同样避而不见。(同机位叠化)从卫生院回到家,谭德喜情绪很低落。这九年时间里,他跑了无数次张秀芹的家,跑了无数次医院,可是亲生女儿就是要不回来。女儿在一天天长大,也一天比一天疏远自己。

  (采访 谭德喜)

  记者:你觉得(女儿)她心里怨你吗?

  答:应该是怨。

  记者:你觉得她想回到这个家吗?

  答:我也不知道,孩子应该还是回到家比在外面强。

  (解说)

  在讨要女儿的九年里,一次次的失望让谭德喜渐渐消沉,原本做木工的他现在在家务农,生活日渐窘迫,每个月的收入就靠在外打工的弟弟和母亲。母亲农闲时做编织,三天编一个筐,只挣五块钱。这些年,老母亲一想到孙女就哭,左眼已经哭瞎了。

  (采访 母亲)

  这事情不明不白,孩子不明不白,孩子也要不回来,每次想到这里,我就直掉泪。

  (实况 剥花生 谭德财:法院判决好了吗?既然已经判了,判了就是案子已经结束了,她现在是案子结束了孩子不给你。你再拖到什么时候去?再不能拖了。)

  (解说)

  弟弟谭德财今年33岁,嫂子去世后,他就一直为哥哥的事张罗,到现在也没结婚。谭德财说要等红红回来,再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采访 谭德财)

  我哥哥他比较内向,他心里有说不出来,有时候他的性格比较内向一些

  (实况 剥花生 谭德喜:明天上即墨,找律师,马上立案,把孩子要回来,你必须通过法律程序办,把孩子要回来。)

  (黑场)

  (字幕:2007年12月13日 中午)

  (解说)

  第二天,谭德喜两兄弟来到四十公里外的即墨市找律师,希望通过法律途径讨回女儿。没想到律师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反对起诉。

  (实况 咨询律师:起诉的事不好办,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们之间跟医院的关系比较复杂,涉及三方当事人。)

  (解说)

  律师认为,谭德喜是红红的生父,有法定监护权。而张秀芹一家仅仅是临时受医院委托代为照顾,红红回到谭德喜家里是有法律支持的。但从实际操作上,律师建议最好由他们出面和卫生局等各个部门协调,看能否尽快让红红回家。

  (采访 韩文良)

  也就是钱的问题,如果是钱的问题的话,也不需要一定通过诉讼来解决,通过诉讼来解决的话往往达不到一种非常好的那种效果,也可能激化矛盾。

  (黑转)

  (字幕:2007年12月13日下午)

  (解说)

  律师的建议,让谭德喜看到了一丝希望。从即墨回来,他径直来到了妻子的坟上。

  (实况:谭德喜边哭边说: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和丈夫……)

  (采访 谭德财 采访压着哭声)

  孩子在外面杳无音信,确实是挺窝囊的。

  (实况 谭德喜对着妻子的坟大哭,说:"你放心吧,我必须把红红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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