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噪音技术”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5月23日19:31 青年参考

  文[法]BenoitSaintGirons

  编译翟华

  在西方,沉默和寂静是金或至少也是块铅吧,但在中国的这个氛围里,沉默的价值会小得多。假如沉默在中国真有金 子那么贵重,那么中国人可能是世界上最安详恬静的民族了。如果沉默是铅的话,中国人恐怕也已经找到把铅变为金子的办法 了。

  从自然和理性的角度讲,这么稠密的人口本该形成一种对声音的严格限制制度,比如把打呼噜的人送去“劳改”,或 者让卡拉OK的高分贝处死死刑犯人。但是他们却偏偏做了另一种选择:用制造比邻居更大声音的办法,来压住从隔壁传来的 巨响。虽然第一个制造噪音的中国人没有流芳百世,但至少他后继有人。

  中国人讲究不服输,加上一种强烈的抒发欲望,所以他们创造性地发展了一系列的声音技术,其中包括鞭炮和火炮炸 药。安静和沉默对中国人的听觉而言是无法忍受的。比如一个上山领略自然风景的中国人,会随身携带一个大功率的音响,在 太阳出来的那一刹那,再配上一嗓子真人原声:“啊!太美啦!”这天,在海拔3099米的峨眉山上,太阳老人受到了如此 的震撼,以至于它恐惧地躲在了云朵后面。

  除普通话以外,中文有六大语系,还有无数地方口音。在各大语系当中,在中国南方和香港特区流行的广东话,堪称 “震耳欲聋的冠军”:人们不是讲广东话,而是喊广东话!在香港的餐馆里,与对面坐着的朋友聊天最好要用手机,而餐馆内 的高音喇叭,与法国巴黎火车站大厅内的公共播音系统的音量相仿。

  中国到现在还没有实现在噪声面前人人平等。最有钱的人可以自私地在自家豪宅中或在朋友圈内制造噪声,自己享受 。中等收入的人就慷慨多了,天刚黑就把自己家的电视或卡拉OK发出的声音送到邻人家中。等到中国每个家庭都购置了卡拉 OK以后,国家的经济就算发达了。当中国开始放声歌唱,世界将为之震撼!

  我在河南少林居住时,邻居一家是热心肠的人,他们养的狗也挺可爱。每天晚上这只狗都不厌其烦地狂吠,提醒我正 在中国睡觉。两周之后,我实在忍不下去了,鼓起勇气向邻人老夫妇建议:“也许您可以向您的狗解释一下,每天对着星星大 喊大叫是一件挺可笑的事。”

  老太太无奈地回答说:“不行啊!这狗不懂人话。”我心里其实觉得挺庆幸的,要是这狗也会讲人话,那音量恐怕又 得高八度了。

  其实噪音只会干扰那些不会制造噪音的人。从这个角度看,中国人早已获得了噪音免疫。我耳朵里的隔音塞子时常使 我的中国朋友迷惑不解:“这是干什么用的?”“这是为了让中国更安静。”“啊!?”

  那次我从重庆乘船沿江而下,同行的还有800个好奇的中国人。入夜,我一个人留在船舱内,其他中国人都到甲板 上去观景了。没有中国人的中国可真安静啊,我很快就进入梦乡了。大概是在早晨一点钟,船上好像发生了地震:原来同舱的 10位中国人归来了!不知在外面看见什么了,不论大人还是孩子们的兴奋之情都溢于言表。我是睡不成觉了,干脆也加入欢 乐的人群中吧。于是我开始放声高歌《马赛曲》。神了!我们法兰西的战斗歌曲真有效,刚唱出几个词,中国人登时就安静下 来了,脸上露出恐怖的表情:我们正在和一个外国疯子一起旅行!早知道外国人都是些怪异的人,但是达到这个程度还是令人 不可思议。最好不要搭理这个疯子,我们还带着孩子呢。

  “声音”这个词在中文字典里,是与“人声”相连的。这其实很符合逻辑,首先嗓音本来就很吵,再说中国人发明文 字的时候,汽车喇叭还不存在。发展中国家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汽车的核心是喇叭。只要喇叭能响,汽车就能走。开车就是按 喇叭,学开车就是学会按喇叭。中国开车按喇叭与西方人不同,他们不是为了责骂另外一个开车人才按喇叭,而是为了预告他 们的到来:“当心,躲开点,我来了。”或者,“没看见我的车这么有气派吗?”将来汽车在中国普及以后,估计文字学家可 能会重新研究“声音”这个词的写法。

  要说中国没有安静的地方也不公正,要不为什么字典里至少有3个与此有关的词:寂静、无声和沉默。有时候有的地 方安静得令人惊讶,比如说早晨公园里练太极的场景,还有中午人们睡午觉的时候。更异乎寻常的是,中国一些城市现在规定 不许汽车在市区鸣笛。

  中国人居然能想出“不许鸣笛”这样的主意来,已经是不可思议了,如果中国人能真正做到不按汽车喇叭那将更让人 赞叹。中国人其实也一样期望安静。在我自己的国家,很多法国人也对邻居不管不顾,音响和宠物也同样会制造很多噪音。但 ,两相比较,一个正在发展中的社会当然会比一个发达的社会会更多地使用榔头,发出更多声音。一个没有声音的社会是一个 死亡的社会。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可以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中国充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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