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抱着儿子遗体守护派出所枪支(图)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5月24日07:20 四川在线-华西都市报
民警抱着儿子遗体守护派出所枪支(图)
民警邓波在人群里为每个“临时居民”登记拍照。

  “小朋友乖,叔叔给你拍照。”昨日下午,都江堰幸福家园安置点,34岁的民警邓波,大着嗓门在人群里为每个“临时居民”登记拍照。一个9个月大的婴儿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触摸这个看起来凶凶的警察叔叔的黑脸,天真无邪地“咯咯”笑着。邓波身体突然像遭电击一般,鼻子一酸,转过头对着墙角。

  11天前,他刚在地震中失去了6岁大的儿子。“因为当天安排有工作。”34岁的黑瘦汉子抱着儿子沛沛由软变硬的遗体,在派出所守了一夜的枪支和电脑。

  救别人孩子时儿子被砸死

  发生地震时,都江堰市公安局太平街派出所后勤民警邓波正在办公室写材料。“我突然感到山摇地动,”邓波跑下楼,街上的人们哭喊奔跑着,不断垮塌的房子扬起巨大的尘土。

  此时,不断有群众跑到摇摇欲坠的派出所求助,邓波有些着急。把一个70多岁的断腿婆婆背到安全地带后,一个中年妇女又来求助,“我家的门打不开了,女儿还在5楼。”邓波冲了上去,时而袭来的余震中,到处裂口的房子“哗哗”地下着“石头雨”。邓波一边在变形的门前大喊:“孩子不怕,我们来救你了。”一边用钢筋拼命撬门,门开的那一刻,吓懵了的女孩扑了出来。

  ——邓波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6岁大的儿子邓沛,地震发生时正在幼儿园里睡午觉。

  下午5时,地震过去2个多小时,爱人张娟跌跌撞撞冲进派出所。爱开玩笑的邓波正欲嘲笑妻子胆小,一回头,吓住了。

  母亲抱着儿遗体冲向医院

  妻子张娟已是满面泪痕,“沛沛被压在下面了,走了。”话还没说完,张娟就昏过去。邓波脑子里“嗡”了一下,双腿颤抖着,已不听使唤……

  在张娟哽咽的哭诉中,一直忘记关心孩子下落的邓波才知道,地震发生时,邓沛正在幼儿园睡午觉。“他睡的下铺,床垮了,正好压到胸口。”张娟第一时间从工作的服装店冲到幼儿园找儿子,被告知受伤的邓沛已被送到都江堰市人民医院。她追了过去,没有。张娟又冲回幼儿园,这次,她看到了儿子身上盖着的白布,老师在一旁歉疚地说,“医院说,沛沛早已死了。”不愿相信的张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发疯似地抱着儿子的尸体就往附近的职工医院冲。

  ——张娟没想到,她此时最想见的丈夫,正在抢救别人的孩子。医生再次宣布沛沛已死,张娟崩溃了,趔趔趄趄跑向了派出所。

  坚强父母抱着儿子遗体执勤

  抱着儿子的尸体,邓波开始嚎啕大哭,豁达爽朗的铁血汉子此前从未在人前如此悲恸。儿子静静地躺在父亲满是尘土的怀里。“和平时睡着了一样。”邓波说,6岁的沛沛睡觉闭不紧左眼,总是颤颤地半眯着。“那天也一样。”邓波还记得,儿子出事时,只穿了件背心和小内裤,身体裸露着,背心上,是他最喜爱的奥特曼。

  儿子的尸体在父亲怀里渐渐发冷僵硬,擦干眼泪的邓波双眼有些发直。按领导要求,在地震发生后,邓波的任务是在院子里看守被抢出来的枪支和电脑等财产。这时,闻讯赶来的所领导劝他回家休息,邓波拒绝了,“所有同事都在街上抢险,枪支、电脑随时有被盗走的危险。”12日晚到13日凌晨,邓波就这样,和妻子抱着孩子守在派出所,相对无言,几乎一夜。

  雨开始越下越大,妻子时而抽泣着,孩子被挤压的胸口淤黑。他害怕让妻子看到,一直努力扯着孩子的小背心,徒劳地试图遮掩,“我不敢想像,6岁的小身体,当时承受了多么巨大的痛。”

  昨日,看着安置点里和儿子一样大小的调皮孩子,邓波的声音开始哽咽。但只一瞬,他反而安慰起伤感的记者,“没事,我性格外向,是个乐天派。”记者抬起湿润的眼睛,邓波的唇边正绽着温暖的笑容。一个漂亮的小婴儿扑棱着,硬要朝这个警察叔叔怀里钻。

  坚持工作3天只睡6个小时

  孩子走后的第三天上午,邓波到处托人,孩子才得以提前火化,“这是我第一次‘开后门’。我对殡仪馆的人说,我是警察,还有很多救灾工作要做,不能请假。”抱回儿子小小的骨灰盒,邓波又一次投入到紧张的救援工作中,“前3天,我总共只睡了6个小时。”

  昨日,邓波已在幸福家园安置点工作了数天,临时警务室外的墙上,“幸福家园”社区民警邓波的头像和手机号码赫然可见。不停有群众围上来,冲着邓波问上问下,他大声地和这群临时居民开着玩笑,“让我在你床上坐一屁股,我现在还无家可归呢。”邓波说,他至今住在派出所的帐篷里,孩子的骨灰没地放,就塞满棉花夹在爷爷家危房的书桌里。“我觉得儿子太可怜了,直到现在都没时间让他入土为安。”

  采访中,邓波拿出手机,上面有儿子的照片,眼睛圆圆,虎头虎脑的调皮样子。邓波说,儿子马上就上小学了,前几天还在他怀里撒娇,“要读离爸爸最近的太平街小学,中午陪爸爸吃饭。”邓波说,邻居没人不夸儿子,懂礼貌,逢人就叫叔叔阿姨。现在,再也听不到儿子的呼唤了。邓波表示,自己会坚强地活下去,“还有我的家庭和很多灾区群众需要我。”

  昨日一天,邓波都没时间再回去看看儿子的骨灰。他脑子里永远都记得,沛沛和他表哥(同被压死的6年级学生邓麟峰)的小骨灰盒,并排在一起,蒙着一块床单,静静地塞在四处落灰的危房里,“如果余震把房子震垮了,孩子就只能永埋废墟了。”话还没说完,社区的工作人员又开始催邓波工作。

  他使劲握了握记者的手,鼓励地笑笑,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本报特派记者钟蓉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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