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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G《七分之一》2008年7月27日播出:“触不到的恋人”,以下为节目内容。
片花一
他们相爱 但是却无法相见
(采访:李梅:我们有了一个生死相随的约定
孙兴利:把我的骨灰寄给你一部分)
朝夕相守 竟成为最奢侈的心愿
(采访: 孙兴利:什么时候手术什么时候才是结束
李梅:我等不到骨灰合葬。我要这辈子,我要今生!)
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 一个不言放弃的希望
正片
【实况声】
兴凯湖边,波浪声
(字幕:黑龙江省密山县兴凯湖)
【解说】
夕阳西下,是兴凯湖一天中最美的时候。坐在湖边,孙兴利牵挂着远方的女友。
【采访】 孙兴利
在我最灰暗的时候给我点起了一线希望,给我的天空里面又增加了一些亮色,越来越五彩纷纷的感觉。
【解说】
湖畔的暖风驱散不了孙兴利心底的阴霾,他们相爱,却无法相见,在这份爱里,甜蜜中时时伴随着苦涩。
【采访】 孙兴利
面对的问题太多太多了,一是生活,二是家庭,三是病情,未来,如果不能好,这就是一个苦涩只开花不结果的事情。
【解说】
在七百公里之外的黑龙江省绥化市,他的女友李梅在父亲的帮助下,想出门去透透气。
【实况一点】
李梅和孙兴利都因为严重的类风湿关节炎导致瘫痪,特殊的身体情况让他们的爱情异常艰辛。相恋4年,他们只见过一次面,相聚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4个小时。
【采访】 李梅
爱有错吗?如果没有错的话为什么要我们受那么多折磨?
【解说】
李梅今年35岁,她曾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但是从12岁起,类风湿关节炎带来的痛苦就一直折磨着她。26岁那年,李梅发现,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
【采访】 李梅
从一个女孩子最漂亮的时候然后到突然躺下了,那种我觉得倒下的不仅仅是肉体还有精神,精神上的垮塌是一切疼痛掩盖不了的,它是那种心理上的崩溃,我觉得用崩溃很合适,我那时候的确崩溃了。
【解说】
手指、膝盖,一个个关节相继变形,在最无助的时候,李梅想到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她甚至偷偷藏起了一枚刀片。
【采访】 李梅
尽管我隐瞒的很好,但是我觉得妈妈知道,她跟我说孩子你如果走的话妈跟你一起走。妈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没有给你好的身体妈已经很愧疚了,如果你走了妈跟你一起走。
我就觉得我太自私了,我妈妈可以把生命都不要为了我,我为什么不能活下去呢?我的生命不仅仅是我自己的,我还有我妈妈的,还有我亲人的,还有所有人的。
【解说】
然而,命运的打击接踵而至,2004年底,李梅的母亲被查出患有尿毒症。病情迅速恶化,2005年1月,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采访】 李梅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妈妈病得很重,然后她拉着我的手说,小梅,如果有一天妈死了,妈妈的膝盖给你补上。
【实况声】
父亲艰难地把李梅从轮椅上抱到床上。
【解说】
母亲在昏迷12天后去世了,家里只剩下李梅和父亲。
【采访】 李梅
家里空了,心里也空了,空洞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一根针落在地上走能听得很清楚,那一段时间我就特别怕,特别怕静,即使是我一个人的时候,我都把收音机放到很大很大声。
【实况声】
李梅在听收音机,歌曲《母亲》
【实况声,转场】
收音机的声音响起,孙兴利在听收音机
【解说】
听收音机,同样是孙兴利排遣寂寞的方法。在病倒之前,孙兴利是兴凯湖农场小学的英语老师,是学校的业务骨干,但就在他踌躇满志的时候,类风湿关节炎的侵袭将他所有的梦想拦腰折断。(此处有特别镜头配合"折断")
【采访】 孙兴利
我觉得我对自己特别失望,对未来也恐惧,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么样。
【解说】
失去行动能力的孙兴利离开了讲台, 2005年年初,孙兴利遭受了另一个打击,父亲查出患有胃癌,并且已经到了晚期。
【采访】 孙兴利
他(父亲)病重的时候我不能帮他,等他走的时候恐怕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等我爸走了之后我觉得我天都塌下来了,整个天空都昏暗了。
【实况声】
孙的母亲在给轮椅打气
【解说】
父亲去世以后,照顾孙兴利的担子就落在了年近七十的母亲身上。虽然两个哥哥也常常回家帮忙照看,但大部分时候,家里都显得很冷清。
心情最低落的时候,他从收音机的交友节目里,第一次听到了李梅的声音。相同的疾病,相似的心情,让他心里一动,他鼓足勇气给李梅打了一个电话。
【采访】 孙兴利
她说她的母亲也刚刚去世,我说我父亲也刚刚去世不到一个月,她说那么巧,那你这个年肯定过得可能也挺落寞挺没意思的,我说对,这个年过得家里挺凄惨的,就我和我母亲。
【采访】 李梅
一聊我发现我们的经历太相似了,甚至有一些害怕,有一些惊讶。
【采访】 孙兴利
她说我应该是你姐,你应该管我叫姐,我说行,正好我也没姐,
【解说】
生活重新变得有生气了,打电话,写信,互相鼓励,两个人的联系越来越频繁,谈的话题也越来越广泛。
【采访】 孙兴利
想说的话越来越多,后来我发现我越来越似乎有点离不开她。
记者:034618
记者:在你向李梅表白之前,你心里犹豫过吗?
毕竟病了这么久,即使是谈恋爱的话,究竟有没有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果我们都需要考虑。
记者:034633
记者:那个时候你的心里对于这份感情他的未来你也不是很确定?
但是当感情到来的时候谁也阻挡不住,所以一种不能够遏制没有办法控制的这种感谢(***还是感觉?***),我觉得想说又不能说,不说又忍不住。
【实况声】
电话铃声响起
【采访】 李梅
突然有一天,他跟我说,他说,我不想叫你姐姐,我想叫你妹妹,我好象爱上你了。
记者:你听了这个话你是什么反应呢?
答:傻了,不可能吧,我觉得不可能,
记者:为什么不可能呢?
答:因为事情在那儿摆着,两个人都是坐轮椅的,我觉得这两个轮椅就像两座山一样把两个人隔在中间。
【解说】
面对李梅的拒绝,孙兴利没有放弃。他依旧每天给李梅打电话,他在坚持,也在等待。
【采访】 孙兴利
残疾人也有爱的权利,我只觉得应该有一个谈恋爱的机会。我一般的没有更高的要求,我就是觉得将来有一个普通的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一个家,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活圈子。
【采访】 李梅
突然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鼻音很重,听声音像哭过了,我说你哭了吗?他说没有,我感冒了。然后我说赶紧吃药。双黄连口服液比较好使,然后挂了电话我突然觉得很心疼很着急,就觉得跟普通朋友不一样。
然后从那个时候我开始认真地考虑,考虑这些事,最终我还是勇敢地接受了爱,我想爱就应该承担
记者:你用了勇敢这个词,我相信你们开始这段感情确实是需要勇气的。
是很大很大的勇气。
【实况】
李梅对着话筒唱歌,《牵手》
因为爱着你的爱
因为梦着你的梦
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
幸福着你的幸福
【解说】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恋爱了。李梅所在的绥化市,距离孙兴利居住的兴凯湖,坐火车需要12个小时。这样的距离,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万水千山。两个人虽然恋爱了,却无法见面。每天只能依靠电话来传递关心和体贴。
【实况声】
打电话:你中午又吃白水煮面条了。
这样不行,你要自己注意身体。
【解说】
电话里的牵挂让两颗心都体会到了甜蜜。但新的问题很快又出现了。
【采访】 孙兴利
我俩觉得好象电话费太高了,一次打电话最多两分钟,每天必须得控制,一天只能打八分钟的话最多。
031417
记者:一分钟是多少钱?
答:一分钟四毛钱。
记者:一天八分钟三块两毛钱?
答:对
记者:这是你自己定的最高标准
答:对,最高标准,如果有超过这些想说的话的话,就得等到明天再说,没有办法。
【实况声】
孙的母亲生火,做中饭,白水煮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