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一笑，李心刚就想哭。

　　昨晚，千里寻女的内蒙古老汉带着24岁的女儿李黎，踏上了开往家乡的火车。

　　20天前，女儿杳无音信，54岁的李心刚独自一人踏上千里寻女的路途。在新都某高校附近，李心刚蹲守了几日，在新都警方的协助下，父女得以团聚。相拥的那一刻，父亲在哭，女儿在笑。四年前那个乖巧聪明的女孩，因为挫折而变得有些精神失常，时而莫名地发笑。

　　蹲守几日终于找到女儿

　　春节一过，李心刚就睡不好觉。女儿李黎杳无音信。最后一次听到李黎的声音，是元旦节那天。电话里李黎支支吾吾。家人存了2000元钱到李黎的卡上，可是她的手机要么关机，要么无人接听。

　　2月28日中午，李心刚从内蒙古巴彦淖尔踏上前往成都的1717次列车。李心刚先到了西南石油大学，女儿半年多前刚刚从这里毕业。他手里仅有女儿的一张证件照，逢人便问：这是我女儿，你见过吗？

　　“你怎么不问问社区民警？”3月5日，一名老婆婆的建议让事情出现了转机。当天下午，李心刚来到新都区公安分局城东派出所。社区民警廖惟栋主动问他，并带着他再次来到正因社区寻找。

　　在廖惟栋的帮助下，李心刚借来一只小板凳坐在路口，直等到次日凌晨3时。第二天，继续蹲守的李心刚盼到了女儿。3月6日中午，当几米开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时，李心刚心里一紧。“头发长了些，瘦了些，但还是一眼认得出来。”父亲迎上去，激动地哭，女儿却咯咯地笑着。

　　“爱笑”的女儿却已精神失常

　　父女团聚，本是温馨美好的一幕。但几句话下来，李心刚的心里如针扎一般。眼前的女儿，似乎不再是五年前那个熟悉的聪明、乖巧、活泼的女儿。每隔不到一分钟，李黎就会发出一阵笑声。就如当地居民描述的那样，李黎有一些精神失常：到包子店买一个包子，她会冲着老板咯咯地笑；和房东陈阿姨聊天，她也会止不住发笑。每天，在二楼的出租房内，李黎还会对着窗口若无其人地骂人。“用的是方言，不太听得懂。”房东陈阿姨回忆说，半个月前，一直独来独往、显得格外安静的李黎就常常一个人在窗口骂脏话。

　　当天下午，李心刚就帮女儿将房子退给了陈阿姨，带着李黎去买火车票，一心着急赶回内蒙古。唯一的一趟直达车车票难买，“10天之内都没有票”。无奈之下，父女俩重新回到出租房内。

　　三重打击让她难以承受？

　　尽管民警廖惟栋闻讯承诺帮忙买到车票，但李心刚却并不踏实。

　　虽然父女团聚，但整个大学期间只回过一次老家的李黎让李心刚有些陌生。两人鲜有言语。晚上，李心刚辗转难眠。脑海里时而闪过五年前的往事，时而浮现此时女儿的面容。

　　用李心刚的话说，女儿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能是承受不了三次沉重的打击。

　　2004年高考结束，一直学习成绩优秀的李黎拿下巴彦淖尔市文科第一名。不过，让一家人都高兴不起来的是，这样优秀的成绩距离李黎一直心仪的北大尚有几分的差距。在李黎的志愿填报书上，只有“北京大学”一个志愿，同时“是否服从调配”一栏又钩上了“×”。

　　李心刚下定决心让李黎复读一年，来年再考。在李心刚的四个子女中，李黎排行老三，学习成绩最好。“当了大半辈子的农民，就希望女儿能有出息，上个名牌大学。”自称见识不多的李心刚为女儿将目标锁定在了北京大学。

　　不过，尽管李黎苦读一年，但2005年的高考成绩公布后，李心刚一家人又失望了。因为成绩尚不如去年，这次，李黎被西南石油大学录取。“这可能是她受到的第一次打击。”李心刚说，当时将女儿送到学校的时候，女儿还有些不情愿。

　　接下来，李黎脱离了李心刚夫妇的视野。偶尔的通话也主要是关于生活费的讨论，李心刚对于李黎在成都的生活并不知情。“去年7月毕业前她打电话说，自己失恋了。”毕业后，李黎和家人的通话也越来越少，“她每次都说自己正在找工作，但金融危机来了，工作不好找。”按照李心刚的说法，这是李黎遭受的第二和第三次打击。

　　四年大学生活和过去的半年时间，李黎到底是如何度过的，何以由一个聪明活泼的女孩变得精神失常？记者试图与李黎对话，但谈话很困难，每一次都被突然冒出的笑声打断。断断续续的交谈中，李黎说，自己过去半年一直在找工作，有时在网上找，有时到成都参加招聘会。离找到工作最近的有三次机会，但三次面试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昨日下午，城东派出所的民警来到李心刚的出租房，通知父女俩收拾行李，晚上就能踏上回家的火车。民警们将集体捐助的1400元钱交到李心刚手里，他含着感激的泪水连声道谢，女儿李黎仍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昨日晚上，随着1718次列车徐徐启动，李心刚拽着李黎的手，身影渐渐远去。一同被带走的，还有李黎身上难以解释的疑团。

　　记者 王圣 邱峻峰

　　（图片由新都警方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