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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纳夫 世界就是一台电脑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07月16日14:07  南方人物周刊

  普拉纳夫 世界就是一台电脑

  我们努力通过手机、电脑等设备保持与数字世界的联系,普拉纳夫则反其道而行,尝试将无形的数字信息带入有形的现实世界

  本刊记者  王大骐

  人类自诞生以来一直用五感认知周围的世界,它们帮助我们做出判断和决定,采取正确的行为。但时至今日,只使用这些感官我们会漏过许多重要信息。人类的进步离不开文字,但正如美国未来学家胡安·恩里克斯在《新财富宣言》一书中所说:“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主宰世界的字母只有两个符号:0和1。”人类的智慧正逐步从书架转移到网络。

  现在我们努力通过手机、电脑等一系列设备保持与数字世界的联系,而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的印度人普拉纳夫·米斯特莱则反其道而行,尝试发明一种新的工具,将无形的数字信息带入有形的现实世界,使整个世界成为一台电脑。

  这套名为“第六感”的设备,由一个网络摄像头、一个微型投影仪附加镜子、一个挂在脖子上的电池包和一台可以上网的3G手机组成。

  在印度理工学院(IIT)读书时,普拉纳夫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让电脑与现实世界直接互动,从而取代笨重的常用电脑。8年前他用一些电线、滑轮和弹簧改装了鼠标,制作了一个“戴”在手上的“鼠标”,这种设备可以复制手部动作到电脑中去。从此,他的所有发明都有了一个核心理念:彻底打破两个世界的隔阂。

  他早期发明的共同点是可以把实物“放进”数字世界中,之后他开始明白他不但可以“放”,也可以把信息从数字世界中取出来,于是开始研究利用投影仪、摄像头和上网手机等设备,把眼前的现实世界变成电脑屏幕,为自己提供数字服务。

  在2009年末的TED(科技、环境和设计)印度大会上,普拉纳夫展示了这套设备震慑人心的魅力。那段演讲视频一夜之间风靡全球,成为各大网站最热门的视频之一。全球媒体争相报道,美国《大众科学》授予其“2009年度创新奖”。

  在生活中,“第六感”可以充当助手。比如当你在书店拿起一本书,踌躇要不要购买时,可以将摄像头对准封面,这时通过网上识别程序,电脑便会自动帮你找到匹配的信息,包括亚马逊书评、网友推荐、作者的详细介绍、折扣信息等等,这一切都会通过微型投影仪直接投射到你眼前的图书封面上。这款设备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它把与直觉冲突的操作都隐藏了起来,让人们可以像操控真实物体一样从数字世界中抓取所需的内容,一切尽在指尖。

  “增强现实”和“交互设计”

  其实“第六感”并不是什么科技上的重大突破,只不过是在“增强现实”和“交互设计”的交叉领域诞生的产物。

  “增强现实”,也就是AR(Augmented Reality),即在真实世界中放一层虚拟的内容。50年前,这项技术由英国皇家海军发明,用于战斗机的瞄准器。

  在好莱坞大片《终结者》中,施瓦辛格扮演的机器人看到一个目标时,眼前就会出现关于该目标的信息:对方是谁、属哪种型号的机器人。这是典型的AR技术。

  AR技术之前更多应用在航空和汽车等领域,现在则开始与智能手机结合。如今只要携带一个3G版iPhone或Android手机,来到陌生城市你就不再需要GPS或者地图,打开照相机镜头对准身边的建筑,iPhone的屏幕上就会出现该建筑,显示它的名称,在哪条街上,周围有何景点、餐馆及公共厕所。你还可以进一步操作——比如到哪个景点怎么走,距离多远。

  权威的IT研究与顾问咨询公司Gartner认为,在2008-2012年, AR技术将会是互联网10大突破性技术之一。而普拉纳夫明显走在了时代的前列。“AR领域的专门研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第六感’是第一个将投影与手机结合的产品。现在大部分AR技术都要使用眼镜,但投影可以把虚拟世界变成实物的一部分。”

  “交互设计”(Interaction Design)一词源于比尔·莫格里奇(Bill Moggridge),20多年前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业设计师,自从参与世界上第一台笔记本电脑的设计,他洞察了一个惊人的商业秘密:人与机器之间,可以通过交互产生真实的快乐。

  原始社会,与人们交互的对象是自然,随着人类社会的演进,交互对象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和演变。每个时代人类都有其主流交互对象,如今,重点落在了互联网、PC、MP3、游戏机这类数字化产品。未来世界注定是数字化世界。而为了软化其冷冰冰的质地,几乎所有设计师都在为所谓的“人性化”绞尽脑汁。

  1980年代,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在麻省理工学院创立媒体实验室,致力于改变人们生活的方式,特别是和电脑交互的方式。1995年,他把写给 《连线》杂志的专栏文章整理成一本书:《数字化生存》。他建议人们把电脑的发展方向转到创建更好的界面上去。

  我知道如何去做,

  需要学习的是做什么

  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从不就技术论技术,而尝试与人们的日常生活打交道。很多实验室、大公司开发巨型计算机,研究怎样提高性能的时候,媒体实验室在研究如何开发廉价芯片、怎样把计算机更普遍地应用于日常生活。普拉纳夫如今是推动这场变革的代表性人物。

  科技越“人性化”,人类独立思考的边界越模糊。1977年,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艺术家Harold Cohen开始编写一组名为Aaron的电脑程序,赋予其绘画模式和功能。多年来Aaron的作品在全世界巡展,多数评论家无法分辨出画作是机器绘制。

  普拉纳夫亲自编制了一套绘画程序,他的结论是创造力有时可以简化为一连串的规律,问题在于人类是否有一种机器始终无法获取的特性,这点他不确定,现在他做的是“不断地尝试,看哪些能成”。他笑道,“我知道如何去做,但我现在需要学习的是应该做什么。”

  如今计算机技术无处不在,以至人们觉得它是与生俱来的,但鼠标其实是1970年代才发明的。一部人类文明史,也是人类的领地不断被人类所发明的机器占领和取代的历史。为了应对正在飞速变化的世界,我们只能借助更多技术的帮助,而更多技术只能带来更快的变化。这是个悖论。

  交互设计的研究者乐于借用海德格尔式的范例。海德格尔认为,只有锤子坏了的时候,人才会意识到锤子的存在。当它工作得很好的时候,人只会意识到他正在敲打的钉子,而不会在意在使用什么样的工具。

  “第六感”的令人兴奋之处正在其赋予未来的可能性。科学松鼠会撰文写道:“我们将会成为这个星球上首次在真实世界和数字世界中随意切换的一代人,也许我们将会不再严格地区分物理或者逻辑、字节或者原子。我们的地球甚至可能会变成一个类似《阿凡达》中潘多拉星的地方:一切真实和虚拟都会无缝连接在一起,每个人都成为一个超级智能中的一部分。”这俨然是《黑客帝国》的场景。

  也许只有当锤子重重地砸到我们手上的时候,一切才能有个定论。

  我是一个“设计工程师”

  人物周刊:如果虚拟和现实之间存在一堵墙,你想做的就是把它推倒,其中最困难的部分是什么?

  普拉纳夫:研发阶段,最大的困难就是必须面对无数次失败。虽然我们实验室并不缺资金,但该领域的专家很少。从数字技术开发到外形设计甚至到设备的型号选择,都需要我个人来完成,而支持设备运作的程序和数字运算相当繁琐。现在的困难则是这个行业的壁垒,但一项新科技诞生一定会淘汰旧有产业,慢慢地,这一切一定会成真。

  人物周刊:你说你喜欢“不断地尝试,看哪些能成”,这是什么意思?

  普拉纳夫:我特别喜欢电脑,没日没夜地在电脑前琢磨,我意识到数字化世界和现实世界都有优点,我们为什么不把两种优点结合在一块呢?第一次试验设备的时候,我把大投影仪顶在头盔上,人们嘲笑我。问题是以前从没有人试过。实验过程肯定不容易,但技术上的难度都可以解决。

  人物周刊:Windows系统把人们从DOS系统中解 放了出来,因为它更容易理解、使用,你的理念最终会带来什么?

  普拉纳夫:所有的硬件设备最终都会不复存在或隐形。

  人物周刊:你曾经说“第六感”把人们从电脑前解放了出来,向人性回归,可从另一角度来看,它似乎混淆了现实和虚拟的界限。

  普拉纳夫:我不这么认为。现在我们其实更依赖数字化世界,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电脑前找信息。想象一下,如果我们要知道航班状况,也许要先打开电脑或者手机,开启网页,然后再选择自己的航班……这一般需要有8个步骤,而用“第六感”只需扫一眼登机卡。这让我们更有效率。

  人物周刊:你有个外号叫“丧尸”,因为你很少睡觉,一般一天工作多久?

  普拉纳夫:我每天大概只需要睡四五个小时,其他时间用来做我喜欢做的事情,也许这也算是一种天赋。

  人物周刊:“第六感”何时会投入市场?

  普拉纳夫:也许就在这几年,三星和LG都很感兴趣。

  人物周刊:推广这个设备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普拉纳夫:“第六感”并不是一个产品,它更像是一种远景或下个电脑纪元的指导方针——也就是我们如何与信息交互。我不是市场专家,因此不能确定如何把它打造为成功的产品。

  人物周刊:你有什么经验想跟中国学生分享?

  普拉纳夫:我去MIT之前在印度理工学院就读。对印度人来说,考取IIT可比被MIT录取难多了,所以上MIT对我来说很容易。我觉得对于印度和中国来说,我们有许多优秀的本地天赋,但我们老认为西方的才是最好的,在我们的语言里有句谚语:“后院养的鸡从不好吃。”

  但那是错的。我读IIT时就发明了“戴”在手上的“鼠标”,那是“第六感”雏形,当时教授只给了我一个“B”,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当我拿着“第六感”回到印度演讲时,他们都对这个设备连连称赞,真不知道他们早干吗去了。

  人物周刊:从设计角度来看待科技,这是不是你区别于一般研发人员的特质?

  普拉纳夫:我认为这种思考方法对任何科技都十分重要。我们是为普罗大众创造,追随着达芬奇留下的足迹。他是建筑师、画家、设计师、科学家和生物学家,而我则认为自己是一个“设计工程师”(Desigineer)。

  人物周刊:在《机器里的鬼魂》中,你讨论了机器拥有创造力的可能性,你认为机器最终会有取代人类的一天吗?

  普拉纳夫: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作品。我认为机器无法取代人类,但机器可能在创造上帮助我。如果我不是一个音乐家,但我能欣赏好音乐——我有好的品味但是缺乏相关技艺,这时机器就能帮我创造出音乐来。我认为现在机器的作用依然十分有限,作为工具的作用并没有被完全释放出来。

  人物周刊:你如何看待科技消极的一面?

  普拉纳夫:任何事物都有阴暗面,但这跟科技无关,只跟人类本身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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