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人员在这辆黑救护车里发现了一张送病人的合同

　　□晚报记者 李一能 王翔 摄影报道

　　6月2日，本报曾经报道过一辆高仿的黑救护车在一家三甲医院被查获的事。昨天下午，在杨浦交警支队，黑救护车驾驶员王泽(化名)接受了三家执法部门的调查询问。在询问中，王泽说，开黑救护车赚钱很快，一年赚二三十万元很正常，他虽刚入行还算“新手”，但一个月至少可以赚8000元。

　　收了1.6万元将病人送到云南

　　在“救护车”被扣一周后，昨天下午，黑救护车驾驶员王泽来到了杨浦区交警支队事故科，交警、卫生、交通行政执法总队三方执法人员对他的违法行为进行了查处。

　　执法人员表示，开始王泽并不承认其用黑救护车接病人，但也无法对为何“自制”救护车自圆其说，结果执法人员在车内发现了一张“合同”，使得王泽无法抵赖，只得承认自己接过病人，但一直强调入行不久。

　　执法人员向记者出示了这张合同，从其内容可以得知，王泽在4月10日将一名病人从上海送到云南，收费1.6万元。这张所谓的“合同”，其实只能算张收条，没有任何细则条款，一旦出现纠纷，起不到保障作用。王泽也表示，他的“救护车”没有发票，如果遇到路程特别远，费用高的客户就写一张这种“合同”。

　　修车铺不问为何要改成救护车

　　“我以前是个拉货的司机，看到开救护车赚钱，所以就改行了，没想到刚开几个月就被抓了。 ”王泽说，他以前只是开车拉拉货，但赚钱太少，今年年初，他听朋友说医院很缺跨省的救护车，开黑救护车很赚钱，于是他就动了开黑救护车的念头。

　　刚开始，王泽的生意并不好，因为他只是开着拆掉后排座位的小客车，外观并没有改动。 “如果不是遇到实在困难的病人，一般也不会坐这种车，有人告诉我，如果将外观改成救护车，生意明显会好很多。 ”王泽说，在朋友的指点下，他渐渐摸到了这行的门道——凭着病人对救护车的信任赚钱。

　　把车开回老家，王泽用了4000元到修车铺改装，包括贴纸和加装警灯、警报器，并虚拟了“洪泽卫生院”作为车辆的属地。当地车行对这种改装驾轻就熟，而且从不问客户为何要假冒救护车。

　　回到上海后，王泽发现生意果然好转，很快他就接到了去云南的生意，这是他开黑救护车以来赚的最多的一笔。

　　没有医学知识不敢接重病患者

　　调查人员在王泽的救护车内发现了输液袋、氧气瓶等医用设备，怀疑他除了开黑车还涉嫌非法行医，但王泽对此矢口否认，称这些都是从医疗垃圾堆里捡来的，只为装装样子而已。

　　王泽说，氧气瓶是工业氧气，他知道不能给病人使用，否则是要出人命的，而输液袋则是他从医疗垃圾中捡回来的，消毒措施也只是简单地擦洗一下。他本人只有小学文化，根本没有医学知识，所以无法为病人提供应急救治。

　　对于这一“短板”，王泽也是心知肚明，他称自己也不敢冒风险去接危重病人，而是选择相对轻微的患者作为客户，总之不能有出人命的危险。王泽说，他经常在骨科病房转悠，如果发现有行动不便必须卧床，但又急于回家休养的外地患者就上前搭讪，这是他拉生意的主要方式。

　　王泽说，那些骨科病人不能坐只能躺，飞机火车都上不了，只有坐救护车回去一条路，而正规救护车又收费很高，他就压低价格吸引客源，但安全还是他的底线。 “有一次有个病人急着要回老家，但又病的很重，虽然他的家属愿意出一大笔钱让我把他送回去，但最后我还是没接，因为担不起这个风险。 ”王泽推掉了那笔生意，让他们去找正规的救护车。

　　同行“胆大”什么病人都敢拉

　　自从改装了黑救护车之后，王泽的生意还不错，他的收费标准是5元一公里，低于正规救护车一大截，也低于其他黑救护车。王泽说，自己刚开始做，以低价吸引顾客，2个月来，他一共收入6万元，去除成本和花销，每个月也能净赚8000元左右。 “我赚的还不算多的，有人比我胆子还要大。 ”

　　王泽说，他的同行们也都是假冒外地救护车，但仿真程度大大高于他的车辆。 “从医疗设备到医生都有，医生我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但就凭这点，他们什么病人都敢拉。 ”王泽说他所知道的那个圈子里，敢拉重症病人的黑救护车不在少数，只要车上有“医生”，病人也不会起疑心，也不会过问对方是否有行医的资质。

　　“开救护车，做的好的一年可以赚二三十万元，一辆车才十多万元，半年投入就收回来了。”王泽称当初就是听朋友说这行投入高、风险少才抱着侥幸心理入行，没想到入行后发现钱也不是那么好赚。

　　王泽说，他的一些同行，收费和正规救护车一模一样，甚至还要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黑救护车仿真度极高，病人往往分辨不出，以为是真救护车。而且，他们有办法在病人拨打叫车电话后抢在正规救护车赶到前劫走生意，王泽说他还没有掌握这种 “秘诀”，只能自己在病房里转，自己拉生意。

　　不想让儿子走自己的老路

　　记者注意到，王泽在笔录上签字时，10个字写了5分钟，只能一笔一画的临摹，除了自己的名字，几乎一个字也不认识。王泽对记者说，自己吃够了没文化的亏，找工作很难，而他现在又急需钱用，迫不得已才去开黑救护车。王泽说，儿子刚考上某大学，不算生活费一年的学费就要1万多元，他东拼西凑也不够，无奈之下才动了“走偏门”的脑筋。

　　“不管怎么样都要让他好好念书，不能走我的老路。”王泽说，接下来他将面临巨额的处罚，同时儿子第二年的学费也要准备，他打算把车卖了，交了罚款再付掉学费，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宁愿自己过的苦一点，也要供儿子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