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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9月08日17:17 新浪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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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比恩爵士:数字时代的司法公正
英国最高法院

  1976年是我一生中意义重大的一年,因为那一年我获得了出庭律师资格。40年前,法院诉状和律师函是纸质文件,通过邮寄送达,如果距离近,也会通过快递送达。70年代末,我所在的出庭律师工作室有了一台传真机。接收传真用的纸像湿白菜叶一样。

  那时,英格兰的民事法院听审案件时,律师和诉讼当事人总是要到法院大楼,与坐在那里的法官面对面。无论是持续几天的开庭审理,还是十分钟的案件管理听证,都是这样。

  在我执业的40多年中,我们的民事诉讼模式在很多方面发生了变化。诉讼请求可以网上提交。法官可以通过电话会议进行案件管理听证和类似的审前听证。证人可以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通过视频链接作证。在英格兰,大多数民事案件还是庭外和解。有少量民事案件进入完全针对争议问题进行的开庭审理,而这种审理和40年前相同,仍然是口头听审,在专门的法院大楼里进行,法官,当事人和律师都在场。

  这种模式面临许多变革压力。其中一个压力来源是,当事人没有律师代表的诉讼数量增加。这样的当事人叫做 “无律师代表诉讼人”。这种现象一个原因是民事法律援助大幅减少,另一个原因是不适用法律援助的裁判庭系统大幅增长。现在大多数非法律职业人士习惯于使用网络通信,即使他们过去一直非常不愿意撰写打印传统的纸质信函。

  另一个压力来源是政府。传统民事诉讼模式费用昂贵,并且往往效率不高。繁忙的郡法院可能有成千上万起案件要处理,从提起诉讼请求到作出判决,这些案件所处的阶段各不相同。文件包在法院办公室中占据着巨大空间。文件包可能放错。每份收到的纸质信函或其他文件都必须适当归档。保存这些文档的后台办公室需要和审理中心在同一座建筑中(或非常接近)。审理中心本身可能距离当事人和证人的住处很远。如果审理中心只限于主要城市,那么即使是在英国,路途遥远的问题也可能让人无法接受。但是,要保证小城镇拥有专门的审理中心网络,政府就需要使大量的法院建筑保持开放,而其中一些法院建筑是得不到充分利用的。

  在英格兰和威尔士,在线法院的概念出现只有两年时间。民事司法委员会为司法部和民事司法机关提供有关民事司法系统运行的建议。2014年4月,该委员会成立了一个咨询组,探讨是否有可能对争议金额不超过2.5万英镑的民事纠纷适用在线争议解决机制(ODR)。咨询组在2015年1月提交了报告。建议创立新的互联网民事法院服务,称为“皇家在线法院”,分为三个级别,或者三个阶段。这三个阶段是:在线评估、在线引导和在线法官。我会很快继续介绍这三个阶段包含的内容。

  2015年3月,英国政府启动了法院改革方案(适用于刑事、家事和民事法院)。改革计划的重大是:(1)利用数字化工具和现代信息技术完善各类案件的提起、处理、管理和解决;以及(2)减少对法院建筑的依赖,实现法院不动产合理化。

  有关文件处理的问题适用于所有形式的法院案件,包括刑事案件和家事案件。在以数字文档取代法院文件包的刑事案件中,负责处理案件的法官报告说,这种做法大幅提升了效率。但我国没有人建议进行网上刑事审判。我认为,在有关父母离婚后由哪一方照看子女的案件中,不经过法官和父母面对面庭审,而进行网上判决,也是错误的。

  因此,争论点在于,哪种类型和规模的民事诉讼请求适合网上法院审理。很多人认为,应该排除某些类别的案件,例如人身伤害案,或者土地所有者请求占有住宅物业的案件。但我认为,一个广泛共识是,小额合同索赔案件,涉案价值也许在1万或2万英镑以下,可以在线处理。首席大法官托马斯勋爵4月27日在议会发言中说:

  英国在线法院是一项庞大的工程,目前正在发展中,但我认为这是一项关键的应对措施。法律职业界一定会对此略感不安,但一些诉讼请求对普通人非常重要,并且律师费用高昂,尤其是在国家不提供该费用时,对于这样的诉讼请求我看不出有任何[其他]处理方法。

  这项措施将如何实际运作?2015年,我的同事布里格斯大法官,现在是民事司法委员会副主席,奉命对英格兰和威尔士的民事法院结构进行考察。他在中期报告有一章专门论述拟实行的网上法院,把在线法院称为他所关心的唯一最合理、最重要的结构变革。布里格斯大法官同意由民事司法委员会咨询组提出的三阶段结构的建议。他说,关键点在于第1阶段:

  在最新的民事诉讼中,第1阶段包括诉讼人将一张白纸变成具体诉求,这是一个对抗式的过程,无律师代表诉讼人在这个过程中往往表现不佳。相比之下,网上法院使用的网上审理第1阶段软件将通过分析诉讼人的告诉对其进行指导,使其制作出对方当事人和法院能够理解的文件。

  这一点最容易通过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假设A与建筑商B就对A家进行的工程有纠纷。进入普通法院服务门户网,选择网上法院为适当法院(如有必要可以提供在线指导),并提供姓名和联系方式后,A将被要求参照一系列复选框确定告诉对象,复选框中可能包括银行、度假公司、隔壁邻居和建筑商。勾选“建筑商”之后,软件将提出新问题,以确定纠纷性质,例如是否与工程质量、收费金额或延迟完工有关。勾选(或点击)适当的复选框会出现更多后续页面,包括要求A确定B的身份,提供B的详细联系方式,说明该建筑工程是否有协议,协议如为书面形式,还要求A提供任何电子副本,或者用智能手机对任何纸质副本扫描或拍照后提供扫描件或照片,从而使法院裁定纠纷所需的核心文件一开始就以电子形式提交。更多自动页面会向A询问纠纷的具体细节,提问方式与向市面上的事务律师求助后,事务律师在接受指令时的提问大致相同。

  这一过程的结果是,系统在屏幕上生成一份大致近似具体诉求的文件,由A批准或修改,并证明真实性。随后系统会将该文件和任何附带的电子证据通过电子方式发送给B(如果A提供了B的电子邮件地址),或向B发送信函或手机短信,要求B上网。然后软件将以大致相同的方式,自动引导B完成调查程序(如果B也是无律师代表诉讼人),以便生成近似答辩文件的电子文件。这些自动化调查程序设有旁路。选择使用律师的诉讼人,以及部门中有工作人员为此接受过专门训练的批量文件发布者,可以适用这些旁路。

  在线法院的第2阶段包含调解和案件管理,由称为“案件官”的法院人员完成。案件官的工作部分在网上开展,部分通过电话开展,但一般不与当事人面对面。

  如果调解或调停未能解决纠纷,就会继续进行第3阶段,由法官最后判决。这一阶段的开展方式包括审议在线文档中的文件、电话审理、视频链接审理或开庭审理。是否需要进行传统形式的审理由法院决定。例如,含有欺诈行为指控的少量案件需要进行传统形式的审理,通过在公开审理中询问证人来验证指控。

  在线法院尚未建立。有一些问题仍存在争论。其中一个问题是,是否应强制规定,在线法院管辖范围内的案件必须向在线法院提起诉讼。另一个问题是,一些用户由于电脑操作不熟练、残疾或第一语言不是英语,会觉得在线法院难以使用或无法使用。电脑操作能力不足对于我这一代人是个问题,对下一代人则问题不是那么严重,但第二类和第三类问题将会继续存在。必须由政府出资提供一种帮助形式(布里格斯大法官称为“辅助数字服务”),以帮助这些诉讼人。这部分支出是引进在线法院的必要成本,而引进在线法院能够节大幅节省开支。此外,还必须对法官进行培训。我们中有些人是电脑爱好者,几分钟就能掌握一个新系统。其他人则需要更长的时间去适应。中国司法机关在技术方面可能也有这种能力参差不齐的想象。

  由于我们仍处在规划阶段,我特别有兴趣了解中国的在线法院。我们可以相互学习,分享经验。

  本文为英格兰和威尔士上诉法院大法官比恩爵士在第三届中英司法圆桌会议上的主题演讲。

  大卫·比恩爵士:

  2004年7月被任命为英格兰和威尔士高等法院王座法庭法官。2014年10月,被任命为英格兰和威尔士上诉法院大法官。同时担任英格兰和威尔士法律委员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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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sfedito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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