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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6月21日09:37 新浪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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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写在于欢案宣判前:个案解决不能只靠舆情发酵

  前情提要:2016年4月14日,山东源大工贸负责人苏银霞及其子于欢,因无法偿还高利贷,被11名催债人限制人身自由,并受到侮辱。于欢看到母亲受到侮辱,怒不可遏,持刀刺伤4人,其中1人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一审判决

  于欢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于欢不服,提起上诉。

  二审开庭

  5月27日上午,备受关注的山东辱母杀人案在山东省高级法院二审开庭。

  辩方

  于欢称,自己当时处境危险,自己的行为属合理自卫。

  于欢的辩护人称,检察院指控于欢构成故意伤罪证据不足。于欢实施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辩护律师指出,于欢在持刀后对讨债者进行过警告,捅伤人后,并没进一步追捅,说明于欢持刀的意图是驱散讨债人,不让其母遭受人身危险甚至生命危险。另外死者杜志浩组织讨债者采取暴力、威胁等方式迫使苏银霞还债,构成抢劫罪。

  二审检察机关

  检察官当庭表示,此案由违法逼债引发,是一起具有防卫性质的伤害案件,一审公诉、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于欢的行为具有防卫的性质,构成防卫过当。

  被害人

  被害人杜志浩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被害人郭彦刚的诉讼代理人、被害人严建军的诉讼代理人则认为,于欢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

  二审即将公开宣判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日下午发布公告,上诉人于欢故意伤害一案将于23日公开宣判。

  如何看待于欢案

  持续数月,一名94年出生的刚刚22岁少年的无期判决刷爆朋友圈,舆论几乎一边倒的倒向被告方。应当看到本案中的危害后果还是非常严重的,一死两重伤一轻伤,包括于欢现在被判无期,至少有5个家庭因此受到重大影响。我们仅从从媒体披露的案情以及一审判决书、二审庭审笔录中来看一下本案一些值得关注的问题。

  根据现有资料及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情况,苏银霞、于西明向吴学占、赵荣荣高息借款共计135万元,2016年4月1日、4月13日吴学占、赵荣荣纠集人员违法逼债,4月14日下午赵荣荣等人以盯守、限制离开、扰乱公司秩序等方式向苏银霞索债,4月14日晚,杜志浩等人实施的强收手机、弹烟头、辱骂、暴露下体、脱鞋捂嘴、扇拍于欢面颊、揪抓头发、限制苏银霞和于欢人身自由。

  这种恶性索债事件中,债务人应当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

  对于本案争议比较大的就是于欢在其与母亲人身受到限制,且面临索债人人身侮辱的情况下,是否具有自救的可能。刑法20条规定公民对于不法侵害有权进行正当防卫,但需要具备一定的前提,即不法侵害正在发生,且采取的自救手段不超出必要的限度,同时刑法还规定了在人身受到严重暴力威胁的情况下,当事人采取防卫措施导致侵害人伤亡的,不构成防卫过当,不承担刑事责任。对于非危及人身的不法侵害,正当防卫成立的两个必要条件:不法侵害的现实性以及防卫限度。

  本案中法院认为“不存在防卫的紧迫性“,理由之一是侵害人未使用工具,理由之二是派出所已经出警,在这种情况下认为现实危险较小。对此节,是否理解为不存在人身暴力威胁的现实危险,即不存在特殊防卫可能,更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呢?不构成特殊防卫,并不意味着不是防卫行为。事实是,于欢及其母亲的人身自由一直被限制,这种情况应当属于不法侵害,存在防卫的可能,但于欢用刀捅并导致多人伤亡的后果,应为超出必要限度,认定防卫过当比较适宜。

  从无讼案例中可查,致人死亡刑事案件中,辩方提及防卫过当或正当防卫的1741篇,其中被法院认定无罪的只有6篇,绝大多数都是认定为防卫过当,量刑时予以从轻,判处有期徒刑的占了四分之三,二成左右被判无期。需要注意的是,大量自诉故意伤害案件中,法院一方面未认定构成正当防卫、防卫过当,另一方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再追究行为人责任。

  这种民间借贷中,债权人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司法解释确认了民间借贷中原则上保护24%的利率约定,对于不超出36%的部分,只要债务人承认,也是可以执行的。其次,我们也看到,不同于此次事件中杜某等人采取的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来索债,在此之后,于母所经营的公司还有很多债权人,包括上海浦东银行聊城分行、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自然人债权人等都采取了诉讼、财产保全的方式来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甚至有的自然人会采用帮其找新债主的方式,用新债归还自己的旧债。可以说,这些方式都是非常理性、平和、合法的方式,但目前未见有执行终结的裁定。

  民间融资渠道不畅、经济下行是案件发生的根本原因

  从案情来看,于欢母亲苏银霞2014年10月向赵某借款100万元,月息10%,年利率120%,远高于民间借贷中司法实践认可的36%的上限,超出上限3倍之多,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5倍之多,到案发的2015年4月,6个多月于母已经归还152.5万元。

  通过查询相关的企业信息以及公开的裁判文书,我们大概可以梳理一下事情的脉络:缘起是于欢母亲苏银霞经营的一个配件加工厂,为扩大经营,在2013年曾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购置500余万元的生产设备,之后也陆续向银行申请贷款,2016年还申请了将近800万元的贷款,但因未能及时还款,包括向他人借款200万元都是未能及时付清,导致大量的诉讼产生。此次案件中涉及的索债100万元,也是在其此次扩大经营范围中产生的。是什么导致于母会选择超出银行贷款利率25倍的高利贷来进行企业经营呢?

  根据本人之前进行的企业家犯罪调查显示,民营企业融资难、市场准入受限是导致金融借贷、非法吸存等事件频发的重要原因,中国社会拥有巨大的社会资金,但这些资金缺乏良好的投资渠道,只能通过炒房、炒矿等投机方式,或者利用各种地下金融方式进行投资。近年来,民间非法集资、集资诈骗案件的频发,往往是民间投资不畅、投资手段有限、收益率低、回报差的一个突出反映。另一方面,是大量的民营企业不能通过银行贷款等官方途径获得资金支持,不能扩大规模、提高利润,举步维艰。

  于欢的命运是我们关心的,但其母亲及其所开办的企业、以及相应的投资人的利益也是我们关心的。期待事情有很好的解决,期待我们的机体更加健康。

  同时也非常期待我们的司法机关、司法人员能够真正有充分自信,听取民众声音、从国情、事理出发,将每个案件都能合法理通人情。

  再说一下自己的判断吧:二审法院估计会以防卫过当改判有期徒刑5-7年。其实,一审如果能这样做,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全民法学教育了。

  (来源:Legal观察微信公号)

  作者简介

  李斌,国双科技司法大数据咨询总监,法学博士,前检察官,连续创业者。

  (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立场。)

编辑:sf_yanan

李斌

  • 律师
  • 执业地区:北京

  • 执业领域:

    刑法

  • 执业年限:2015年至今

  • 个人简介:李斌,国双科技司法大数据咨询总监,法学博士,前检察官,连续创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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