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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5月10日16:45 新浪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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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关于“鹦鹉案”的几点分析

  2015年底掀起巨大舆论反应的“大学生掏鸟窝获刑十年“的新闻很多人都还没忘,如今,又出现了“男子卖了两只自养的鹦鹉被判五年“的事件。

  这两个事件的当事人同样都触犯了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的规定:“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关于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做出了具体规定: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

  关于这起案件,大致有如下三个争议讨论点:

  一、行为人的法律认识错误是否能够成为减轻其刑罚的原因

  我国刑法理论中的“法律认识错误”是指行为人对自己实施的行为在有关法律性质和法律意义的评价上的不正确认识,包括将有罪行为误认为无罪行为(假想不犯罪)、将无罪行为误认为有罪行为(假想犯罪)、对罪行定性与处罚轻重的误认等。鹦鹉案中的男子及其家人均表示,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这是犯罪行为,也即行为人属于“法律认识错误”中的“将有罪行为误认为无罪行为”。但在我国,法律认识错误并不影响定罪量刑,除了假想犯罪的情形不构成犯罪以外,另外两种法律认识错误都对定罪量刑不起任何作用,仍然要依法处理。

  更何况,行为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法律认识错误”只有行为人自己清楚,我们是无法对此进行证明和确定的,也就是说,每个犯罪人都可以谎称自己不知道这是犯罪。因此为了防止犯罪人以法盲的借口来逃避处罚,法律认识错误是不能作为免责或减轻刑罚的依据的。所以,即使很多普通老百姓在听说了这样一个事件后都会发出“这也算犯罪?!”的惊叹,本案的当事人也还是难以逃脱法律的惩处,这不仅仅提示我们普法力度的欠缺,也侧面反映出公众对于野生动物保护的认知水平依然较低。

  二、行为人的行为客观上是否违背了该条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

  在记者对鹦鹉案行为人妻子的采访中,我看到这位妻子说她对法院判决无法接受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她的丈夫对鹦鹉爱护有加,不仅没有虐待,反而通过自学养殖技术,让鹦鹉数量变多了。那么,像鹦鹉案中的行为人一样,个人养殖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客观上是否反而使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数量增多,而使这种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处罚呢?

  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从而保护生物的多样性。和掏鸟窝行为一样,个人配种养殖珍贵濒危动物的行为本身就有损害生物多样性的可能,而且我们可以预见这些被人工养殖后贩卖出的野生动物在流散到各个家庭后很可能面临死亡率高、被虐待、被抛弃、被杀害等情况。同时,我们也无法确定个人养殖野生动物的成本和成功几率,成本高和成功率低很容易导致个人养殖行为无法持续。因此,个人养殖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看似增加了某些野生动物的数量,实则已经严重打乱了生物自身的生存和繁殖规律,大大破坏了生物的多样性。

  三、本案中的行为人是否属于情节严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有一附表,是关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规定之罪中的“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的数量认定标准。其中,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中的鹦鹉科(所有种),达到六只为情节严重,十只为情节特别严重。因此,按照新闻中所说,警方在本案行为人宿舍查获了各类鹦鹉共45只,其中小太阳鹦鹉(人工变异种)35只,和尚鹦鹉9只,非洲鹦鹉1只,行为人则已经达到了“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况。但值得注意的是,本案中的行为人只向他人出售了两只鹦鹉,剩下的四十多只并未出售,由于刑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法条中只涉及了“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这几种行为,而没有“养殖”,因此,虽然一审法院以“待售”认定这四十多只鹦鹉属于行为人出售行为的犯罪未遂,但关于这一部分在二审中仍有可能针对相关事实证据进行辩论和反驳。

  鹦鹉案的当事人已经提起了上诉,本案的最终结果我们还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像鸟窝案、鹦鹉案这样引起公众广泛关注的案例,正在将野生动物保护这一重要问题推到我们面前,同时也敦促着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完善。

  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 张心远

  (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立场。)

编辑:sf_hou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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