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遭原子弹袭击纪实新闻稿重见天日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6月24日14:42 金羊网-羊城晚报
  据英国《独立报》6月21日报道,美国记者乔治·韦勒是第一位目击日本长崎遭核袭击化成废墟的盟国记者。当时,他的现场报道遭到了美军司令麦克阿瑟将军的封杀。直到他死后3年,长崎核惨案60周年后,他那令世人恐惧无比的报道才得以公开发表。

  首位描述惨景的记者

  1945年8月9日上午11时02分,一枚重达4.5吨代号为“胖子”的核装置在长崎上空1500英尺的高度爆炸。长崎瞬息间被核蘑菇云的冲击波毁灭了。多次申请采访受阻,血气方刚的韦勒更坚定了要到达这个已经变成核废墟的悲惨城市的决心,他热切地希望尽快用笔将自己亲眼所见向全世界报道。

  核爆炸后,美军司令官麦克阿瑟将军下令长崎市和日本南部的大部列为禁区。当时,韦勒效力于《芝加哥每日新闻》(该报如今已经不复存在)并获得普利策大奖。他前往遥远的Kyushu岛。在那里,他在得到正式的批准后,访问了日本神风敢死队的一个旧日基地。细心的他注意到这个日本本岛上的小镇,距离那个岛只有几百码,经铁路与长崎连接起来。他通过乘船、火车等各种方式,甚至大胆地化装成一名美军高级官员,征募了两辆军用汽车,最终抢在其他西方记者的前几天到达了长崎。

  之前,韦勒先生在面临日本军队进攻的危险形势下曾是最后一批撤离新加坡和印度尼西亚的记者。当时他倒并不是特别反对原子弹。他的儿子说:“我想是日本军队扫清了他内心的忏悔感。”韦勒的儿子一直住在马萨诸塞州的阿尼斯夸姆。韦勒从长崎发回的最初报道表明,他相信核武器显然是具有毁灭性的效果,其精确性也是高得出奇。

  他在一篇最早的电讯稿中写道:“原子弹也许可以归类为一种能不分青红皂白使用的武器,但它在长崎的使用是经过挑选和恰当的,尽量做到了使这种巨大的力量能够仁慈一点。”作者作为核毁灭后第一个视察废墟的采访者得出了下列的结论,但仍对这场核战争的废墟缺乏全面的观察。

  在1945年9月8日从长崎发回的一篇报道中,韦勒写道:“从三菱军工厂那被炸成骨架的钢铁残骸中,你可以看到原子弹能对钢铁和石头所产生的威力,但这种万物皆毁的原子弹究竟对人类和长崎镇两家医院隐藏的尸骨能做什么?看一下离爆炸中心3英里的美国领事馆的正前方和另一个方向一英里的天主教教堂正面,它们就像是姜饼一样瘫塌下来,你分明可能意识到———这枚被解放了的原子弹无坚不摧!”

  他认为死亡人数不超过24000人,这个数字(后来显示为75000多人,另有75000人受伤,还有无数的人因遭辐射疾病而后来相继死亡。)很大程度上是空防避难所设计太差和地方当局拒绝认真对待空袭警报的结果。他后来在他的报道中说,“长崎这里没有人能够说明这枚炸弹与其它的炸弹有什么不同之外,除了闪光的范围更大,冲击的力量更强外。”然而,当他在长崎周围走访了更多的地方,访问了充斥着病人和死亡人员的医院,目击了被夷平了的城市并与那些无法帮助如此多病人、束手无策的日本医生谈论后,韦勒这才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东西。许多被送到医院抢救的人对治疗没有反应。

  他目击了儿童的皮肤上长出了红色的斑点,人们的头发脱落了,病人的舌头变黑了,牙关紧锁。一家医院的医生告诉他,就在核爆炸后一个月,这里每天都以10人以上的速度死亡。他提醒,医生们曾对送到他们那里的病人进行了精确的评估。他们的头发掉光了,他们的皮肤在出血,嘴唇疼痛、腹泻,喉咙肿胀。他们的红细胞数开始下降,几乎缺少白血球。

  他在另一篇报道中写道,“原子弹奇特的‘疾病’,因它不曾出现过而无法治愈,因为它未能被诊断而无法得到治疗。这种‘疾病’仍在吞噬着这里的生命。男人,女人和儿童没有外表的受伤痕迹,但每天在医院里都有死亡发生,一些人自以为逃脱了死神,可走动了三四个星期后还是逃脱不了死亡。这里的医生拥有各种现代药物,但在与记者谈论时,他们坦率地承认找不到医治这种疾病的答案。这是盟军自日本投降以来第一位目击长崎核爆炸的记者亲眼所见。医生们要急疯了,他们的病人虽然皮肤是完整的,但却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眼睁睁地死去。”
图:长崎被原子弹所炸现场(资料图片)

  麦克阿瑟封杀报道

  在成功进入长崎并充当核毁灭的目击者后,韦勒犯了个大错误,他将他的报道用手工发回东京,以争取获得美军的战时新闻检查中心的批准。果然,麦克阿瑟因担心这些报道对公众舆论产生不利的潜在影响,竟下令销毁这些报道。

  韦勒的儿子安东尼·韦勒说,他父亲后来以为是他丢失了手稿复印件,他带着万分的遗憾睡进了坟墓。的确,在压制韦勒的报道并拒绝澳大利亚记者威尔弗雷德·布尔切特从广岛发出的报道的同时,五角大楼竭尽全力向自己的公民宣传,核爆炸不会具有释放有毒辐射的危险。

  《纽约时报》的科学记者威廉·劳伦斯和一些白宫聘用的“顾问们”就是那些被请到新墨西哥州核试验场的一群记者中的人员,当局要借他们的嘴宣称没有持久的辐射。劳伦斯接下来的故事写道,“这个新墨西哥的历史场址,地球上首枚核弹爆炸的地点和文明的新时代的摇篮要发言了,它今天要给日本的宣传———(辐射)应当对爆炸日后的死亡负责之说以最有力的回答。”

  劳伦斯博得了美军的欢心。他甚至还乘坐了那个曾陪伴B-29的轰炸机从提尼安和关岛附近飞行的飞行中队。那架轰炸机在长崎投下了核弹。与韦勒关于核苦难和折磨的报道相反,劳伦斯则是这样描述核爆炸的:“我们敬畏地注视着,它像一个来自地球而不是外层空间的流星射上天空,随着向天空爬升,白色的蘑菇云越聚越大,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家伙,一个新的物种,就在我们难以相信的眼睛前诞生。”具有讽剌意义的是,这样的报道让劳伦斯获得了新闻普利策奖。

  《美国广岛:半个世纪的否认》的共同作者和《编缉与出版商》杂志的编缉格雷戈·米歇尔说,韦勒受压制的报道并且失去手稿的故事是新闻业更值得考虑的神话之一。他说,“这与‘深喉’不同,但在核历史和新闻史上,(这同样是重要的)。”米歇尔的书详细描述了官方压制核武器的效果,以及围绕美国决定使用它们的争论的内幕。当时西方的许多人相信日本已经准备投降了。他说,“这是最大的神话之一。人们总是在问,这些报道说的是什么。对他们来说,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是还它们的历史真面目。”

  新闻稿重见天日

  据悉,3年前,90岁的韦勒谢世。3年后,韦勒那引人瞩目的电讯稿要不是他儿子安东尼·韦勒的发现也许将永远不会重见天日。安东尼也是一名作家与记者,他在他的父亲2002年去世后处理过他父亲的遗物。在他父亲位于意大利的SanFeliceCirceo家中,韦勒先生发现了一个装满材料的箱子,他打开一看,才发现了75页打印好了的复写纸,包括了太平洋战争时采写的报道,他的父亲以为它早已遗失了。这些报道总计有25000多字。

  据悉,“发现这些复写纸的地点离他所坐的地方不超过20英尺,这真是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事。他的屋子中有一间房间塞满了他从事外国记者65年生涯所积累的稿子。有许多塞满了这些文件的箱子和柳条箱。我花了一些时间在一只塞满已经发霉的太平洋战争材料的柳条箱里寻找,这些遗稿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这个柳条箱就离他经常坐的椅子几英尺。他不知道它们就在那里。”

  20日,47岁韦勒在他父亲家里接受《独立报》的采访时说,“我的父亲多年来多次谈到过这些报道,这些报道受到新闻检查一直是他沮丧的原因。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个故事。”

  安东尼还发现了一大叠他父亲的照片。他说,他父亲一直认为他从长崎发出的报道不会受到新闻管制。他相信,在长崎度过的3个星期期间,他在那里“充当了一名目击者”。”他说,“他曾同新闻管制作了4年的斗争。”他说,“‘新闻管制’不想让美国人对这种核弹留下坏印象:并非是麦克阿瑟赢得了这场战争,而是新墨西哥州的一群科学家。”·蒋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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