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俄罗斯前特工的前世今生

　　生活在英国伦敦的俄罗斯前特工亚历山大·利特维年科11月23日因中毒身亡。人死已一周，围绕这宗迷案的种种细节却不断“发酵”为报端的最新新闻。

　　英国警方已基本确定利特维年科死于放射性物质钋—210中毒，并在他的住所、去过的餐厅、甚至两架英国航空公司客机上检测出这种物质。除利特维年科发病当天与他见面的人，一伙随俄罗斯球迷进入英国的“关键证人”落入警方视野……

　　这起具备权力、阴谋、贪婪、恐惧等元素的案件似乎比悬疑小说更引人入胜。《星期日泰晤士报》挖掘了利特维年科的过往经历，讲述了这名俄罗斯前特工44年短暂的一生。

　　结识寡头

　　利特维年科之死还要从他上世纪90年代结识当时的俄罗斯首富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说起。

　　1991年苏联解体，随后俄罗斯开始了痛苦的转型。在此期间诞生了一大批一夜暴富的俄罗斯新贵。1994年夏天的一个早晨，别列佐夫斯基乘车前往自己在莫斯科的办公室。那是一幢坚固的古老大厦，名为洛戈瓦兹俱乐部。别列佐夫斯基曾经是一名数学家，后来靠获得汽车经营权而发了大财，成为俄罗斯著名大亨，但也在致富的过程中树敌不少。

　　那天上午，别列佐夫斯基的“奔驰”汽车刚刚停在洛戈瓦兹俱乐部大厦门外，藏在附近一辆汽车之下的炸弹爆炸，别氏的司机当时毙命，别列佐夫斯基本人却奇迹般幸存。

　　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反恐怖主义中心介入了对此案的调查，负责人就是利特维年科中校。后来对此案的调查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利特维年科倒是因此结识了别列佐夫斯基，两人成了朋友。

　　别列佐夫斯基曾任叶利钦政府的联邦安全会议副秘书、独联体执行秘书，还是国家杜马议员。

　　《星期日泰晤士报》说，在当时复杂的形势下，别列佐夫斯基需要掌握各方势力的动向，身在秘密情报部门的利特维年科可以在这方面给他很多帮助。

　　据熟悉利特维年科和别列佐夫斯基的俄罗斯人亚历克斯·戈德法布回忆，1998年，利特维年科秘密警告别列佐夫斯基，有人正酝酿一起针对后者的暗杀。别列佐夫斯基后来说，利特维年科的警告救了他的命。

　　由于受到经济犯罪调查，别列佐夫斯基于2000年离开俄罗斯，流亡英国。

　　没多久，遭到联邦安全局开除的利特维年科先将妻子和儿子偷偷送到土耳其，自己也直接飞往伦敦，申请避难，并继续与别列佐夫斯基过往密切。

　　伦敦谍影

　　今年10月28日，利特维年科收到意大利人马里奥·斯卡拉梅拉的电子邮件，两人约好11月1日在伦敦见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被媒体重复了多次，但真相依然迷雾重重。

　　11月1日午饭时分，利特维年科来到伦敦市中心的皮卡迪利广场，在一家名为Itsu的寿司店与斯卡拉梅拉见面。斯卡拉梅拉是一名安全专家，他说，他在那里交给利特维年科一份俄罗斯秘密机构的暗杀名单，上面包括他们两人的名字。利特维年科在那里吃了饭，但斯卡拉梅拉没有吃。

　　此后，利特维年科来到位于梅费尔高消费区格罗夫纳广场的千年饭店，他在饭店的酒吧间与俄罗斯商人安德烈·卢戈沃伊、德米特里·科夫图恩和维亚切斯拉夫·索科连科会面，洽谈商务。

　　利特维年科还光顾了格罗夫纳广场一座办公楼的5层。伦敦《旗帜晚报》报道说，他在这里影印了斯卡拉梅拉给他的名单。

　　拜访了别列佐夫斯基在伦敦的办公室后，利特维年科于7时30分回到位于伦敦北部莫斯维尔山的家中。当晚，利特维年科就感到不适，被送往医院。

　　医生开始认为利特维年科是金属铊中毒，又怀疑他是因放射性物质致病，后来又推翻了这两种说法。利特维年科11月23日死亡时，医生仍未能确定他的死因。直到24日，英国卫生防护局才说，他们在利特维年科尿液中检测到放射性元素钋－210。

　　伦敦警方目前已在12处地点检测出钋－210，除利特维年科出入的地点外，还包括两架英国航空公司飞机。

　　与利特维年科在千年饭店见面的3名俄罗斯商人之一卢戈沃伊告诉俄罗斯《生意人报》记者，他11月3日搭乘其中一架英航飞机从伦敦飞往莫斯科。

　　英国《卫报》最新报道说，警方的关注点集中到一伙人身上。这伙人有5人或者更多，他们夹在一支莫斯科球队的大批球迷中，在利特维年科住院前不久进入英国，然后很快离开。警方消息人士说，检查客机与调查这伙“关键证人”有关。

　　另外，英国《独立报》报道说，在详细的法医分析报告中，利特维年科在去寿司店前几小时到过的几处地点都没有发现放射性物质痕迹，这一情况强烈显示，他是在寿司店中毒。但这家报纸没有援引消息源。

　　谁是凶手？

　　谁杀死了利特维年科？俄罗斯和英国媒体有种种猜测。有人说，利特维年科与别列佐夫斯基过从甚密，有可能是招致祸患的原因。因为别列佐夫斯基社会关系复杂，商业对手、黑帮组织都有可能下手。也有人把矛头指向莫斯科。不过大多数俄罗斯人对此种猜测不屑一顾，俄罗斯政府已明确否认与此有关联。英国方面的措词谨慎，认为目前下结论为时尚早。

　　与利特维年科在寿司店见面的意大利安全专家斯卡拉梅拉说，利特维年科敌人不少，圣彼得堡的黑帮就是其中之一。斯卡拉梅拉说，利特维年科多年来一直在调查俄罗斯黑帮与一些腐败政府官员的联系，圣彼得堡黑帮就曾向利特维年科发出过死亡威胁。

　　俄罗斯电视一台说，利特维年科可能是希望以自身之死破坏俄罗斯的信誉。

　　俄罗斯总统助理谢尔盖·亚斯特任布斯基说，近来几名俄反政府人士非自然死亡，与普京总统一些外事活动日程之间存在“太多巧合”，显然是有人企图嫁祸于俄政府部门。

　　俄罗斯国家杜马一些议员指责别列佐夫斯基靠牺牲利特维年科，制造事端，嫁祸俄罗斯政府。

　　《莫斯科时报》27日援引政治分析人士斯坦尼斯拉夫·别尔科夫斯基的话说，这起中毒事件是俄罗斯2008年总统选举前权力斗争的一部分。《消息报》也认为，只有普京的对手才能从这起事件中获利。

　　谁杀死了利特维年科？也许这将永远成谜，为扑朔迷离的间谍故事集中又增加了一个未完的篇章。（徐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