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正文内容
不支持Flash

美国人怎么过劳动节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5月09日11:44  《小康》杂志

  “五一国际劳动节”源于美国,但美国人却把自己的劳动节定在9月。如果问劳动节意味着什么,美国人一般会说,那不过是个标志夏季结束、秋天到来的日子。劳动节,已和最初赋予它的意义渐行渐远

  文|《小康》记者 张旭

  如果你采访100个美国人,劳动节意味着什么?你得到的回答多是这样:那是个标志夏季结束、秋天到来的短暂假期。孩子们把它作为上学前最后一个开心假日,一些体育盛事把它作为开赛的标志。人们可以借机聚餐,在自家院子的草坪上支起烤炉,亲戚朋友们边吃边聊。或者,还可以把平时懒得打理的车库好好清理,将那些用不着的家什摆在院子里低价出售——也算是社区聚会聊天的一个好机会。

  听起来,美国人的劳动节过得惬意十足。但这种“惬意”,其实已偏离了劳动节最初设立的主旨。

  “劳动节和其他节日有本质区别。其他节日或多或少都与人们为了战胜其他人,为了获取权力,以及国家为了战胜其他国家赢得荣誉有关。劳动节则是所有人的节日,无论生死、派别、民族或国家。”美国劳工联合会(AFL)创始人塞缪尔·冈珀斯(Samuel Gompers)曾这样说。

  1889年,时任AFL总裁的冈珀斯致信正在巴黎召开会议的“第二国际”,呼吁为工人争取八小时工作制举行国际罢工。“第二国际”随即采纳冈珀斯的建议,并决定自1890年起,每年的5月1日为“国际劳动节”,以此纪念1886年当天美国芝加哥工人举行的大罢工。

  122年来,英国、德国、法国、中国等许多国家的劳动者,不分派别、民族地共享着这个源于美国的“国际劳动节”。“但是来到中国之前,我从不知道有‘五一’劳动节”,身在北京的美国人迈克尔·多尔蒂(Michael Daugherty)说,“而且我相信,大多数美国人都不知道在5月1日,有这样一个劳动节”。

  事实上,“五一国际劳动节”确非全球通用,例如日本的劳动节就定在每年11月23日,牙买加为5月23日,特立尼达和多巴哥为6月19日,澳大利亚的每个州都有自己的劳动节。

  美国的劳动节,则是每年9月的第一个星期一——1894年6月,美国第24任总统格罗弗·克利夫兰(Grover Cleveland)在敦促国会通过将劳动节定为国家节日的法令时,特意选择了九月劳动节,而非已经在很多国家存在了五年的“五一国际劳动节”。

  为何如此?

  “国会和统治集团不希望美国被看作为了无产阶级利益而效仿‘国际共产主义者’的国家,尽管‘五一劳动节’起源于美国。”美国律师、草根运动者弗兰克·葛姆雷(Frank Gormlie)就此评论道。

  不过是个标志夏季结束秋天到来的日子

  星期天接上一个法定休息日,9月初的这个长周末使美国人在“独立日”(7月4日)与感恩节(每年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之间有了个聊胜于无的短暂假期。如果问劳动节意味着什么,美国人一般会说,那是个标志夏季结束、秋天到来的日子,就像他们习惯将复活节(每年春分月圆后的第一个星期日)、“阵亡将士纪念日”(每年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和万圣节(11月1日)分别视为美国春、夏、冬季的开始。

  三天假期中的某一天,美国的中产人家——事实上,很多美国人都认为自己属于中产阶级——通常会在自家的后院或花园里举行聚会。亲友邻里受邀前来,孩子们只管吃和玩,女人们一边烹制食物一边聊着生活琐事,男人们则因“全国橄榄球联赛”在劳动节期间开赛,而时常被电视转播和酒精弄得精神亢奋。烧烤开始后,整个聚会进入高潮。

  像许多美国人一样,克莱顿·弗里曼(Creighton Freeman)关于劳动节的记忆大致如此,如此平淡无奇但还算惬意。从二十多年前在院子里嚼着烤肉掷马蹄铁的孩子到如今坐在沙发上喝酒看球赛的男人,弗里曼觉得他所经历的这个不用上学、不用工作的节日始终无奇。

  聚会之外,不少美国人会到公园走走,或者做一次短途旅行,还有人利用夏季的最后机会到海边游泳——这几乎已成美国劳动节时约定俗成的活动。学生们常常要在这个长周末里发泄完暑假中剩余的精力,比如在海水里游上一整天以至脸上长满疹子。南茜·佩莱格里尼(Nancy Pellegrini)记得,那年劳动节当天,她一直在海边晒太阳,以便使肤色变暗遮住疹子。“劳动节过后新学年就开始了,我不想一脸丑相地走进教室。”她说那次的棕褐肤色效果不错,“很多美国人喜欢棕褐色皮肤,就像中国人普遍偏爱白色。”

  这个年代,能像美国劳工联合会创始人塞缪尔·冈珀斯那样为劳动节赋予体面意义的,或许仅有工会和美国政府。美国劳动部的网站上写着,“劳动节这天,国家将荣誉献给为其创造了力量、自由和领导能力的人们——美国工人。”美国公民约翰·马库斯(John Marcus)却说:“如今任何试图为劳动节寻求深层意义的行动都近乎荒谬!”

  变味,与美国工会衰落有关

  有人认为,美国劳动节之所以逐渐远离塞缪尔·冈珀斯最初所赋予其的,“和其他节日有本质区别”的意义,渐成寻常假期,与劳工组织的衰落有关,尽管,劳工组织对今日美国政治的影响仍不可小视。根据美国劳动统计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发布的信息,2010年,美国作为工会成员的工人占工人总数的比例已降至11.9%,共计1470万人,较上一年减少61.2万,而在1983年,工会成员的比例尚为20.1%。劳动统计局的另一组数据显示,美国1000人以上的罢工在1952年共发生470起,涉及人数为274.6万;1980年为187起,涉及人数为79.5万;2010年为11起,涉及人数为4.45万。

  关于美国工会吸引力及行动能力降低的原因,美国人可以给出多个版本的解释。

  “有些工会需要其成员具备某种资质并通过入门考试,而且还必须服从工会的行动安排”,英语教师伊丽莎白·普莱斯(Elizabeth Price)说,她认识的不少人对这些规定心存反感。比如她的一位工会成员朋友在一次罢工结束前返回公司工作,结果事后,这位工会成员不得不就其行为向工会做出解释,“具体数额我不清楚,但她确实还为这事交了罚款”,普莱斯说。

  “里根时代,美国工会丧失了曾经拥有的影响力”,在大学任教的安德鲁·詹姆斯·加雷特(Andrew James Jarrett)说,“据我所知,现在有些企业甚至禁止其员工加入工会,这令人想到沃尔玛,虽然它在中国的情况是个例外。”

  作为软件工程师的多尔蒂则认为,美国经济正在朝着更加专业化和知识化的方向发展,从事脑力工作的人因此越来越多,“办公室职员或者软件设计师一般会单独和雇主谈薪水问题,而无需工会帮助”,多尔蒂觉得,这意味着他们比制造业的劳动者具有更强的职业掌控能力。

  事实上,美国工会成员主要是蓝领劳动者,在没有工会或无需工会的行业迅速增加、生产自动化程度不断提高、制造企业陆续迁离本土、劳动服务被越来越多地外包给外国公司的背景下,美国蓝领劳动者数量的减少势在必然。“制造业目前仅能为美国提供12%的工作岗位”,英国《金融时报》2010年7月的一篇文章说,“想想三十年前一个典型的底特律汽车制造工人,他有稳定的中产阶级生活、良好的健康保险而且可以期待丰厚的退休金。如今,这样的人住在深圳。”

  无论如何,一个事实是美国工会的力量已不如从前,由劳工组织领导的劳动节活动遭到冷遇似乎因此难以避免。

  劳动节,请加班

  也许是力量衰落的另一个表现,当年为争取八小时工作制曾领导工人罢工游行的美国工会组织,如今似乎正以增强美国企业竞争力为名,期待工人做出更多妥协——比如接受更长的劳动时间,“官僚们认为,这是工人得以保住工作的唯一办法”,“第四国际委员会”(International Committee of the Fourth International)在其编辑的网站上如此说道。

  总之,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近年来,不少美国人开始在劳动节等休息日里加班劳动。

  “在美国的许多专业人士看来,劳动节假期可能不像他们预期的那么轻松”,2008年9月2日,即劳动节假期后的第一天,《纽约时报》发表评论文章说,“他们没去办公室,但仍在工作。他们希望能心无旁骛地陪伴孩子、配偶和朋友,但不能关机的黑莓、笔记本电脑和以工作为导向的大脑同样需要他们心无旁骛。”

  尽管美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加班期间,企业应向员工支付不低于其正常时薪1.5倍的工资,但法律的执行情况却很难说。“我经常不情愿地加班,而且得不到额外薪酬”,普莱斯觉得她所经历的事情已经成了“全世界共享的不幸标准”,“因为我在英国工作时也是如此”。

  对于服务行业的劳动者,比如服装店的售货员而言,劳动节加班的情况就更是普遍。不过这种普遍也事出有因——劳动节过后,秋季服装将全面上架,所以各个商场会在劳动节期间打折出售库存夏装,扫货购物便成了美国人劳动节里的另一个重要节目。

  关于服装,从前曾有不少美国人将劳动节视为一年中穿白衣服的最后日子。很多人据常识认为,这是因为劳动节后天气变凉,白衣服不利于保暖。但也有时尚专家指出,19世纪末和1950年代时,大量美国劳动者晋升为中产人士,由于不了解上流社会的时尚,所以他们干脆将既定常识作为着装标准——这至少要比胡乱穿衣从而透露自己暴发户的底细要强得多。

  今天的美国已经没有人遵循这样的习俗,而很多劳动者的中产身份似乎也开始瓦解。“美国经济就像一栋公寓楼,一个世纪前,甚至三十年前,它是令人羡慕的,但是最近,这栋楼的特征发生了变化”,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拉里·凯茨(Larry Katz)比喻道,“公寓的顶层阁楼显得越来越宽敞,中间那些层感觉越来越拥挤,地下室已人满为患,而电梯已经不再工作。那个坏了的电梯就是让人能上升的东西。”

  2010年,美国劳动部长希尔达·索利斯(Hilda L. Solis)在劳动节讲话中提到,“我常在旅途中听说,美国人想要一个辛勤劳动能有所回报的美国。这也是我,你们的劳动部长想要的。”

  2011年9月5日,美国的劳动节。今年,索利斯女士将说些什么?

  也许美国人对此并不关心。

  日渐衰落的美国劳动节游行

  在美国,劳动节游行,曾经是这个节日最重要、最具有仪式感的活动。

  1882年9月5日,星期二,纽约市的工人们在美国木工兄弟联合会秘书长彼得·麦奎尔(PeterMcGuire)的领导下举行了一次游行,以此向“那些从蛮荒中拓辟出现有辉煌的人们”致敬。自1884年起,美国的各大工业城市开始将9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当作劳动节庆祝,而这一天的主要活动就是街头游行。而当美国国会将劳动节定为国家节日后,在那一天,举行盛大的游行与集会,更是人们热盼的事情。

  街头游行展示了劳工组织的力量与团结,游行过后,还有为工人及其家人们准备的各种节日娱乐活动。当年盛时,纽约市的劳动节游行每年能吸引近10万劳动者参加;游行队伍通常由市长或劳动部长领队,拿着码尺的裁衣工、腰系围裙的印刷工等则紧随其后;队伍行进的路线图上,往往少不了联合广场——第一次劳动节游行即由此出发。

  从1980年代起,“展示劳工组织力量与团结”的劳动节游行开始明显衰落,1990年代中期后,这样的游行更成为少有人关注的事件。2007年,纽约市的劳动节游行甚至被临时取消。鉴于多年以来劳动节游行观众只能由游行者本身充当的尴尬现实,2008年劳动节前,纽约市中央劳工委员会总裁加里·拉巴巴拉(Gary LaBarbera)表示,希望通过在游行队伍中增加乐队等方式增强游行的观赏性,“我们想让游行有所改变”。但是,收效甚微。

  但如果说,劳动节,已完全与“游行”无关,似乎也不确切。只是,“游行”已变了味道。

  近年来,在纽约市,劳动节期间多会举行“西印度美洲日嘉年华游行”。从尤迪卡大街绕经东公园路到达大军广场,散发着加勒比风情的女人们身穿贴满各色亮片、插满巨大羽毛的比基尼,伴着卡里普索歌曲和雷鬼音乐且舞且行。游行队伍的满眼肉色间,有人扮成蜘蛛侠或脚踩高跷穿梭其中,有人在兜售鸡尾酒、咖喱羊肉或椰蓉面包。游行队伍外,大约300万名观众手持西印度群岛各国国旗,在警察的注视下大声欢呼。

  不少美国人干脆把这样的游行称为“劳动节嘉年华”(Labor Day Carnival),纽约州帝国发展公司(ESDC)的一份报告显示,2010年的“劳动节嘉年华”为当地政府创造税收约3.03亿美元。“我们很难在劳动节时再听到关于劳动的信息,劳动者已经被重新定义为‘消费者’,一个可以使各种问题混淆不清的范畴。”美国《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如此分析。美国说唱歌手Jay-Z则在其2009年的大作《帝国心态》(Empire State of Mind)中提到“劳动节嘉年华”,他说“劳动节游行,安息于鲍勃·马利音乐中的和平”。

微博推荐 | 今日微博热点(编辑:SN002)

留言板电话:010-82612286

新浪简介About Sina广告服务联系我们招聘信息网站律师SINA English会员注册产品答疑┊Copyright © 1996-2011 SINA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