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元首非正式峰会开始。尽管中美两国在太平洋西海岸并无主权争议,但因多个美国盟国或准盟国均与中国发生过严重的海上主权纠纷,而且背后都有美国因素,因而,中美在海上龃龉不断,南海问题更甚。特别是2010年希拉里在河内高调发言后,中美两国海上疑虑更重。在此大背景下,在美国加州的“习奥会”,相信美方会提出与“南海问题”有关的所谓“海洋问题”。
美国一直说,在南海的主权争端中“不持立场”。中国依然奉行“主权属我,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策略,处理与相关国家的主权争端,也无意改变现状。看似彼此相安无事。既然如此,南海问题又何以成为奥巴马政府关注的重点?何以成为中美关系中挥之不去的议题?美国在南海到底关切什么?
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前高官贝德大使(奥巴马总统第一任期的亚洲事务核心幕僚)直言不讳地说,美国关切在南海的“其他重要利益”。贝德和时任助理国务卿坎贝尔都认为,美国仅仅“在南海的主权争端中不持立场”,已经不够,对于维护美国在南海的“其他重要利益”显得“有点消极”。因此,美国有必要寻找一个场合,正式地、“更明晰地”阐述其在南海问题上的“重要利益”。
就这样,2010年在越南河内,借东亚峰会之机,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大谈美国在南海的利益。希拉里列出的清单包括:维护南海的航行自由和亚洲公海的开放,维护区域自由贸易不受阻挠,期盼各方遵照以陆地为基础的国际法原则宣示其海洋权益,以及通过和平方式解决主权争端等。她还说,美国有意推动各方协商签订“南海行为准则”。在南海纠纷如火如荼的时候,希拉里这番言论带有明显的倾向性,对中国的影响也非常负面,曾招致中国的强烈反对和不满,两国原本脆弱的战略互信进一步受到侵蚀。
不过,美国在南海的真正意图并未通过希拉里公开说出来。贝德则一语破的地说,美国关切的是,“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一系列冲动举动”。这样看来,在急于宣示其在南海有重要利益的背后,美国真正担心的是,中国的一系列举措可能在试图打破南海区域的海洋现状。对美国来说,打破现状就意味着动摇美国在南海的主导地位。
事实是,过去150年来,美国海军一直在亚太地区拥有绝对的支配地位,没有受到也不容许受到挑战。所以,美国对中国试图打破南中国海的现状,建立新的现状是非常敏感的。美国有种论调是,美国既然拥有强大的海上军事优势,太平洋就应该一直受到美国主导,而非跟中国共享。
更重要的是, 美国通过关切南海进而关切中国外交总体态势。贝德说,中国的“自负外交举动在2010年达到了顶点”。美国从“中国在海洋问题上的冲动举动”和中国一系列的“自负外交举动”中看到了“一个更加自信甚至傲慢的中国”。这才是美国最终所关切的南海争议背后的真相。
历史经验表明,美国如何看中国,决定美国对中国的政策,决定美国如何跟中国打交道。2011年底,美国大张旗鼓地推出旨在“平衡”的亚太新战略,其来势之猛、针对性之明显、火药味之浓,是世人有目共睹的。南海乃至整个亚太地区从此变得不再平静了。不过,较早前,习近平主席会见美国国务卿克里时再次重申,太平洋足够容纳中美两个大国。美方是否买账未有定论。据说,美方至今尚未找到应对此说的方法。
中美两国元首在美国加州安纳伯格庄园的会晤,气氛很可能是轻松的,但议题没有一个是轻松的。笔者认为,“习奥会”的当务之急是,在众多的重要议题中,聚焦“如何减赤”问题,即如何减少两国之间累积的“战略互信赤字”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两国关系将继续在“战略互信赤字”的阴影下,渐行渐远。这既不符合中美两国的利益,也不利于亚太地区乃至世界的和平与稳定,还有可能给太平洋掀起惊涛骇浪。
具体而言,削减信任赤字可从南海问题做起。那就是,在南海主权争端中,美国真正做到“不持有立场”,而中国欢迎美国在南海发挥建设性的作用。中美就该地区海洋安全进行坦诚对话,建立相应机制,使双方在南海的政策和行为具有“透明性”,使南海的安全具有“可预测性”,确保南海公海的航行自由。此外,中国与相关国家应加快修订“南海行为准则”。
总之,中美之间在南海问题上并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两国在维护南海的安全上有共同利益。希望两国抓住首脑会晤后的机遇,在共同探索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精神框架下,加强合作,从根本上缓和南海地区的紧张局势。南海安宁了,亚太才能安宁,中美两国关系也少了一个战略刺激因素。何乐而不为?
作者:郭长林,克危克险首席美国分析员,退出公职前曾常驻美国,潜心研究美国几十年,为中央决策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