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审判季”走向“忏悔季”

2013年09月26日14:47  新闻专栏  作者:单士兵  

  最近,中国似乎进入“审判季”,各种腐败大案要案不断进入法庭审判,让人看到太多的罪恶,也看到太多的惩罚。

  比如,薄熙来、刘志军、张曙光、杨达才、丁书苗、龚爱爱、李某某,以及很有争议的夏俊峰,很多戴罪之身,都成为剖析当下社会的标本。他们身上的罪恶,或来自权力,有关连制度,或牵扯人性。人们惊叹,附在人身上的罪恶力量,竟然会如此强大,如此牢固。

  法律惩罚,在展示着国家机器的强大,强大到可以彻底消灭某个罪恶制造者的沉重肉身。但是,面对一次又一次轮回的罪行,也让很多人无奈承认,仅有法律制度,还是无法彻底清除人内心那些恶的毒素。

  有太多学者早就认为,人类的灵魂深处就隐藏着恶,无论在哪一种社会制度之下,恶都是不可避免的。比如,写过《罪与罚》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坚持认为,恶在人心,恶难避免。消除人心之恶,依靠任何暴力都无法完成。只有通过苦难,让心灵背负沉重的十字架,在忏悔中才可能让人性的救赎。

  那么,当前这场“罪与罚”的浪潮,能否卷动起一个人心的“忏悔季”呢?遗憾的是,现实中太多人总在说,我问心无愧,我不需忏悔。于是才有了那句有点落入俗套的叩问——“中国人,你为什么不忏悔?”

  有时,一道目光,紧紧盯在你身上,就应让你觉得那是一把刀,在深深地扎进了你的心里,在刺痛你的灵魂。法捷耶夫的经历,应该让我们得到这样的启示。

  1956年5月13日,法捷耶夫开枪自杀了。后来,他夫人希克梅特夫人回忆说,前一天,法捷耶夫对她说了一件事。不久前,他透过窗户,看到有个人在他家院墙外站着,眼睛盯着他家窗子,双手插在裤兜里。法捷耶夫走过去,那人一动不动,紧紧盯着他。法捷耶夫认出了这个穿着寒酸,形如枯槁的人,就上去和他打招呼,结果那人啐了口唾沫,转身就拖着沉重步伐走开了。

  这件事情对法捷耶夫打击太大。他原以为自己是正直的人,那一口唾沫,清晰照出他在别人心中的位置了。那道目光,也许就是压垮法捷耶夫最后的那根稻草,至少,它完成对法捷耶夫良心的最好探测。

  法捷耶夫出生在革命家庭,从小在地下搞革命,根正苗红。7岁加入布尔什维克党,后来搞武装斗争。他玩枪没有玩文字有影响,写过两部很有名的小说,叫《毁灭》和《青年近卫军》,文治武功,让他坐到苏联作协的头把交椅上,成为作协总书记兼主席,手执重权。不过,当时文学政策都得听斯大林的。斯大林的狠,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比如他搞的肃反,就迫害死很多人,大量作家来同样受到祸害,有人被打击镇压,有人被关押弄死。那时,很多人都都骂法捷耶夫是走狗、帮凶,恨他的人太多,估计那个对他吐口水的人也是。

  人性有太多缺点,媚权、功利、贪婪、自私、软弱等等。既然人类的灵魂深处就可能隐藏着恶,既然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戴罪之身,既然每一种人性之害都可能交互感染,那么,就不能把自己应负的责任都推给他人或者社会。“你站着的地方就是中国”,其实也是在说,社会是否公平,制度是否正当、公权力品质是否可靠,也都离不开每个人以站立姿式来支撑。一个人要让身体和灵魂真正站直了,就必须不断检点自己,不断在忏悔中救赎自己的灵魂。

  现在,我们每天面对林林总总的罪恶审判,我们也越来越习惯于在法治的框架下看待问题。我们应从“审判季”走向“忏悔季”,把每一次审判都视为是对人性的测量,然后学会转个角色去思考,我们自己是否也会步入那样的罪恶泥沼中。只有懂得不断进行反思与忏悔,我们平时才会从那一道紧紧盯着你的眼神里,从对自己吐出的那些口水中,敏感捕捉到自己内心可能存在的恶,然后进行及时的清理。

文章关键词: 审判 忏悔 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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