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是一种悲情——纪念甲午战争120周年

2014年08月28日10:17  新闻专栏  作者:濠江客  
甲午海战 资料图甲午海战 资料图

  “我真傻,真的,”她说,“我单知道雪天是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在鲁迅先生的小说名篇《祝福》中,祥林嫂时常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们诉说那一段痛失爱子阿毛的经历。

  失去阿毛,是祥林嫂心中一份巨大的悲痛,纠结在心中,难以超越、难以平复,并最终幻化为一种悲情。

  祥林嫂的悲情,是人人都可以理解和感同身受的,这是她的诉说常常能招来眼泪和叹息的原因,也是祥林嫂不断地进行悲情诉说的动力。在诉说中,祥林嫂找到了存在感,实现了心理上的自我救赎。

  如果我们试着梳理一下祥林嫂悲情故事的元素,有这样几个关键词:突如其来,难以抗拒,无法纠正。

  春天的狼是突如其来的,狼对阿毛的伤害是难以抗拒的,而事情发生后是无法纠正的。即便找到了那只狼,把它打死,阿毛也不能复生了。

  祥林嫂的这一段悲情,只能在时间里慢慢凝结,直到与生命一起结束。

  一

  个人有个人的悲情,一片土地也有一片土地的悲情。比如常常被提到的台湾的悲情。

  台湾的悲情,关乎时间、关乎历史,并符合上文提到的三个关键词:突如其来,难以抗拒,无法纠正。

  两个甲子之前的1894年,晚清在甲午战争中惨败,维系大国形象的窗户纸被彻底戳破。而日本则因此一战加速崛起,不仅获得了台湾作为第一个殖民地,还获得中国的巨额战争赃款。

  在国家命运的起伏中,由台湾的眼光看过去,台湾是被朝廷毫无缘由抛弃的,如汉帝刘邦在逃跑中把自己的孩子从车上一脚踹下去。

  这是台湾的悲情源头,也是台湾本土人士在日本战败后面对登岛而来的国民党政府时复杂的情绪表达,并在后来发生的2.28事件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叠加。直到现在,台湾的悲情仍然无法散去。

  安慰地是,在台湾正在完成现代社会转型之时,这种历史的悲情正在逐步舒解,即便仍然有政党人物继续操弄这一主题。

  二

  悲剧的是,割让了台湾之后的中国大陆,并没有获得多长时间的喘息,而是进一步陷入了长达几十年的战争深渊,从内战到外战,从9.18事变到7.7事变,几乎整个中国都沦为战场。甚至在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又经历了4年的内战,才真正获得和平。但是随之又经历了3年的朝鲜战争,以及数不清的政治运动。

  台湾的悲情与整个中国的悲情相比,后者更深、更痛。如果台湾的悲情是曾经遭受了一两次无法抗拒的重伤,那么中国的悲情则是遍体鳞伤。这是国家的悲情,更是民众的悲情。

  伤口无法愈合,痛苦无法超越。于是我们一遍又一遍地诉说。我们曾经纪念甲午战争100周年,110周年,今年又纪念120周年。

  最近有一篇文章说,甲午战争是李鸿章一个人的对日战争。“中日甲午战争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作是日本以举国之力与李鸿章这个满清封疆大吏之间的战争。”

  这样的说法,未免过于抬举李鸿章了。在我看来,作为能臣的李鸿章,不过是大清这个百年家族企业的一个部门经理罢了。甲午战争是一个世袭家族对一个现代国家的战争,甲午战败则是一个走向末路的家族不幸遭遇了一个正在上升的国家。

  三

  不是一国之战,而是一人之战、一家之战。这是甲午战败的最大原因,也是历史悲情的最大心结。这个心结,只有在完成现代国家转型之后,才可能慢慢解脱,并在时间中渐渐超越。

  关于甲午战争,另有一篇文章说,甲午战争其实是一个近代化的日本在打一个中世纪的中国。这和我的上述观点相近。如果把话说的更明白一点,就是国家应该是每一个人的国家,应该是尊重每一个人、保护每一个人的国家。这样的国家在面对战争的时候,才能动员每一个国民,进行一场国家战争。

  所谓举全国之力,不是举体制之力,而是举国民之力。

  李鸿章曾经感叹,大清不过是一个纸糊的房子,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裱糊匠。虚有其表的古老帝国,经不起一场风雨欺凌。

  李鸿章的悲情在于,想得很清楚、看得很明白,但是面对现实的时候,仍然束手无策。

  120年后,我们在纪念甲午战争的时候,应该不会比李鸿章更悲情。

 

  (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立场。)

文章关键词: 甲午战争 悲情 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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