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调查市场上牛肉的来源和渠道，本报记者决定按肉菜市场、运输渠道、屠宰点、活动交易市场等步骤进行调查，时间从去年12月15日至22日，历时一周。

　　假冒肉贩初探肉市场

　　去年12月15、16连续两日的中午、傍晚买菜时分，记者来到东圃农贸综合市场，对牛肉来源进行探查。

　　这个市场位于东圃大马路西侧，规模很大，分为南北两个市场，一个叫东圃农贸市场，一个叫东圃车陂商贸综合市场，中间隔一条小街。两个市场大概共有牛肉档十几个。

　　记者发现，现在这个时节正是牛肉最好卖的时候，这些牛肉档一般早上7点钟左右开档，下午三四点钟牛肉就基本上卖完，一般每个档口一天至少能卖上两三百斤牛肉，其中一个档口老板在拉记者买他的肉时还声称他一天可卖一两头牛。

　　对于牛肉的进货渠道，有的档主说是白云区那边送来的，有的说是黄埔那边送来的，有的干脆说不知道，始终没有一个档主肯说明具体的来源。

　　这些档主为何都对进货渠道守口如瓶？

　　为何如此神秘？

　　记者离开市场后在东圃一带转悠，很偶然地发现离这个市场不远的东圃大马路北端的住宅区内正在筹建一个小型的肉菜市场。记者决定以此为由再探农贸市场。

　　17日15时，记者身穿高领口的风衣、高帮雨鞋，手拎着个摩托车头盔，一副肉贩子模样来到市场，直奔老板自称一天能卖一两头牛的那个档口。

　　“老板，我们那边也在搞一个市场，我想在里面弄个档口，你这里可以进货吗？”

　　“6.8元一斤，你要多少？”看来记者的这一招还有点效果，档主来了兴趣。

　　“你有牛肉吗？”

　　“我自己杀牛当然有啦！”

　　“你自己杀牛？”

　　“不是我自己杀，请工仔杀。”

　　“在这里杀？”

　　“这里怎么杀？在别的地方。”档主还是不肯说明具体地点。

　　在随后的交谈中，记者还了解到，牛肉是当天凌晨送过来的，最早的时候凌晨3点多就来送货了。

　　雨中苦守发现私宰点

　　为将屠宰点找到，记者决定来个守株待兔，跟踪早上的送肉车。

　　18日凌晨，寒流突至，大雨。凌晨2：30，市场门口的大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市场看门老头在躺椅上打着瞌睡，几个档主聚在一个档口打牌。我们下了出租车，在市场大门对面街上找了个昏暗的角落坐下，静静地等候。

　　3：43，从市场里面开出一辆挂着箩筐的摩托车，往中山大道呼啸而去。之后，从市场和其他地方不断开出这样的摩托车。

　　4：14，出去的摩托车满载着青菜纷纷开回市场。市场里面各种送货的车辆逐渐多起来。

　　4：30，一辆大货车速度极快地从市场门口驶过，记者下意识地扭头一看——车厢内满满地堆着一车牛肉！可奇怪的是，货车却不进市场，而钻进了市场中间的那条小街。

　　我们顾不得下得越来越大的雨，飞奔着追出去。

　　大货车停在了两个市场的连接处。许多档主已经带着装肉的箩筐等在两边！原来在这里交货！

　　车厢门一打开，好家伙，满满一车的牛肉牛杂碎。档主们涌上去，一筐筐地过秤提货。

　　记者绕到车前，发现这是一辆车牌号为粤X733×的顺德车！可就在我们回到东圃大马路上叫了辆出租车转回来时，这辆送肉车却已经从小街的另一头一溜烟地开走了！

　　已然追不上了。5：00，记者在已经热闹起来的市场逛了一圈，发现有些牛肉档还是没有动静，看来还会有牛肉送来！

　　果然！5：20，一辆人力三轮车拖着满满一车牛肉从旁边一条内街上缓缓驶出。之后一直到6时，都不断有摩托车载着牛肉先后从里面驶出。

　　那条街上会不会有屠宰点？就在我们正考虑如何进去探寻时，一名摩托车搭客仔凑到跟前兜客。搭客仔可是个“本地通”！记者灵机一动：“去里面宰牛场！”

　　“上车吧，3块！”果然！真有这么个地方！摩托车七拐八拐之后，在内街深处停了下来。私宰点终于露出了水面。

　　不过，这时场里面的牛肉已经全部运走，几个工仔正在用水冲洗地上的血污，滚滚的血水差点溅了记者一身。

　　“要牛肉？没有了，明天再来吧！”几个工仔很快收档关门。

　　假冒卖家混入屠宰场

　　12月19日零时，一辆摘掉了报社标牌的采访车顺利地停在屠宰场门前。还好，场内只有三个工仔在分解牛肉，并没有注意到我们。

　　但摄影记者“长枪短炮”对着私宰点一阵“猛轰”之后，却发觉效果并不太好，很多细节在门口难以拍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决定冒险。

　　零时30分，我们拉紧领口下了车。并告诉司机——拿好手机盯着我们，一有不利情况立刻报警并开车走人。

　　“喂，你们老板在吗？”我们开始演戏。“不在，3点多钟才来，什么事？”工仔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继续解牛。

　　“我们有几头牛，问你们老板要不要？”“等我们老板来了问他吧。”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我们借故等老板，一边时不时地和几个工仔闲聊，一边用隐蔽好的相机将整个宰牛过程一一拍摄了下来。

　　十多秒钟杀毙一老牛

　　之前，记者见过农村杀猪的场面——几个壮汉合力将生猪制服，五花大绑在案板上，屠夫一刀进去，猪要嚎叫半天，声音响彻云霄，直到血流尽才慢慢抽搐而死。

　　我们以为——牛比猪大多了，要杀它必定比杀猪更加暴力，更充满血腥。可我们没想到，杀牛者的技术竟然让牛连叫唤一声都来不及，就悄然死掉。

　　1时13分，手中的牛肉分解完了，一个工仔牵过旁边一头大概有五六百斤重的大水牛，一只手扯住拴在牛鼻子上的牛绳，一只手背在身后，两眼很温情地看着老牛，牛似乎被其目光吸引，也静静地看着工仔……

　　就在这时，工仔背在身后的手突然闪出，一道寒光迅速插向了牛的头颈相连处，牛眼眨了眨，轰然倒地。工仔手又一抽，一股热血从牛颈上喷出！记者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一根一尺多长的钢钎。就在钢钎抽出的同时，工仔拿来一根约一米长的铁丝，迅速插进刚刺出的血孔里，用力搅动，只见躺在地上的牛痛苦地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来秒钟！

　　亲见牛肉用电泵注水

　　接下来是剥皮开膛。牛腹剖开之后，工仔并没有立刻把牛内脏取出，而是找到牛心脏，割开一个小孔，拉来一根连在墙边电泵上的水管插进去按住，水池边另一个工仔立刻打开电闸，“呜呜”声中，整只牛慢慢鼓胀起来！仅两分多钟，几十斤的水就这样注到牛肉里。

　　——注水牛肉就这样做出来了。

　　水注够了，一个工仔才将内脏取出扔在一边的地上，再拿来一把大砍刀，像砍木头一样，一只脚踏在牛身上，砍下牛头，再将牛身砍成四块。四块牛肉摆在地上，用旁边大水桶上的水冲去血污，就开始一块一块地搬到案板上将肉和骨头分解开，骨头分解出来后扔在地上，牛肉装在筐里或挂在中间一个铁架子上。最后，再将地上的内脏随便用水冲冲，往筐里一扔，一头牛就杀完了。

　　粪血满地蚊蝇到处飞

　　整个杀牛过程，除了分解牛肉时是在案板上之外，其它的工序都是在地上完成。记者看到地上牛屎牛血满地，天气尽管寒冷，但场内苍蝇蚊子依然乱飞。剥了皮的牛肉块就在地上搬来拖去。在剥皮、掏内脏和砍开牛身时，为了固定不使其滑动，杀牛者还经常用脚踩在牛身上。而牛肉分解下来之后，连用水冲一下的工序都没有。这样的卫生状况，着实让人心惊！

　　2时以后，陆续又来了4个工仔，这时屠宰场里显得忙碌起来，7个工仔分成三堆各自杀牛，狭小的屠宰场已经很难找到一个干净的立足之地。

　　在闲聊中，一名工仔告诉记者，一般一头牛从杀到分解完肉，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从他们的话语中，记者还得知，这个屠宰场里一共有两档，分属两个老板，每天半夜零时左右开始杀牛，两个档口一晚上能杀十几头牛。牛是老板从湛江收购的，用大卡车直接运来，三天运一次，一次就是几十头，都放在屠宰场后面的牛圈里。牛肉主要供应东圃周边市场及石牌岗顶等地。

　　记者在场内没看见任何准许屠宰的合法证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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