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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运年年运,岁岁人不同。春运,这个非常具有中国特色的现象,总是会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民工、学生们一张张急于返乡的焦虑面孔和奋勇向前的壮观场面。然而,人们却往往忽略了这样一个人群,在每年为期一个多月的春运时间里,一遍遍地付出了比民工们更多的艰辛,为的就是将这些陌生的返乡人尽早地送到家,与家人团圆———他们就是铁路工作者。昨日,本报记者来到1533次列车上,当上了车长助理,并以一个新的视角来了解春运。
1月27日晴
今天下午,我和实习列车员一样,胸前别上了编号“7259”的列车员牌,登上了杭州开往汉口的1533次列车。15:17,列车准时从杭州站始发,硬座车厢已有很多站着的无座乘客。
下午3:40,虽然才从杭州开出20多分钟,但车长吴杭梅已经如临大敌:“萧山站是上客最多的几个站之一,这辆车始发就已超员,肯定麻烦!”吴车长的担心是有原因的,今年因为增开了5趟临客,车队的许多骨干都被抽调到加班车上去了,而补充进来的是一批金华铁路技校的实习生,而且都是女孩。因为人手紧张,经过短暂的培训后就让她们一人一岗了。一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头,要她们独当一面,做车长的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
火车刚进站,就看见了站台里簇拥的人头。从车窗探头往后看,远远地便看见11号卧铺车厢前异常喧闹。原来一大批无座乘客见这里空,就死命想往上挤。守门的小姑娘虽然两手死抓着门把,但经过一场“近身肉搏”后,还是被冲破了防线。当我随车长赶到时,小姑娘帽子歪了,头发也乱了,一副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里不能上车,快下去!”吴车长严厉地喊着,并上车将那些已经闯进去的人一个个地揪出来,她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与她那看上去有些羸弱的身架子判若两人。“我们要保证旅客的安全,卧铺车厢是绝对不能让无座乘客上来的。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一定要大声喊,赶紧疏散!”看到车长帮自己解了围,小姑娘才如释重负地扶正了帽子:“知道了。”这一站,萧山站共售票360人次,最终还是掉客(指因无法上车而被迫滞留的乘客)六七十人,因无法关门晚点10分钟。
车过萧山,我就提出要“上岗”,副车长张明华就让我跟着正准备去硬座车厢售货的冯师傅。过了餐车,就看见硬座车厢内黑压压的人头,似乎看不到什么空隙了。这阵势,能顺利地走过去已是万幸,还要推着一辆售货车,外带售货?这多少让我有点怀疑。“我开路,你跟在我后面好了。”像是看出了我的疑虑,冯师傅笑着对我说。
车厢门一开,他就开始连叫带喊:“对不起,请让一让!”可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实在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更有些人根本连动都懒得动。很多时候,不得不由冯师傅踩在售货车上,帮忙把堆在地上的行李放上行李架,或者在几个乘客的帮助下把整辆售货车高举抬过这些行李,才能得以缓慢前行。
那些要买水和干粮的人自然是如逢及时雨,可那些被迫让出最佳位置,或是难免被售货车压到脚的人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各种冷言冷语就开始从四面八方掼来:“让让让,这么多人往哪儿让啊?谁让你们卖那么多票的?”“人都站不下了,还死要赚钱!”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我忍不住回了过去:“等你饿了渴了的时候,你就会想到我们了,这么辛苦为了谁啊?”
虽然事先听从劝告已经少穿了衣服,但才挤过一节车厢,我就已经汗流浃背了。到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却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了。幸亏此时迎面挤过来的是刚吃完午饭,回来接班的另一位列车员。在他的帮助下,将乘务室打开,暂时将堵在那里的人“塞”了几个进去,才算给我们腾出了小小的一个空间,并帮我们合力将车抬了过去。
短短的24米一节的车厢,我们走了几乎整整40分钟。见我快支持不住了,早已满头大汗的冯师傅回过头对我说:“你还是回去吧,前面不太挤了……”我知道前面仍然挤得不得了,但为了不给他添麻烦,我还是听从了他的话。想着前面还有整整4节车厢的“漫长路途”,频频回首处,满眼都是冯师傅奋勇向前的背影。(本报记者胡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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