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月21日 多云转晴,夹杂10秒的小雨
我是在星空下入眠的。平时熟识的星座有些不能确定。因为凭空出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陌生星球,它们以前被浑浊的空气阻挡。满天的星星有神奇的催眠力量。当你觉得星光在你的眼前涣散开来,如宝石。你就进入了梦乡。
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红得极其纯粹,一点都不刺眼。你甚至能用肉眼分辨出它球的形状,而不是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圆。太阳上升得很慢。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着急、不着慌,沿着它的轨道,亲抚着寂寞的荒原,没有生命在等待它的滋养,没有生命能够再受它的威胁。坐起身,自己的影子有一百米那么长。没有遮拦和阻挡,就这么无所顾忌地铺在地上。四周静极了,偶尔盐壳崩开的声音轻轻的,却像是充斥着整个的穹宇。开天劈地,生命诞生之前,这个地球是否就是这样的?我从哪里来?
李勇此刻应该一个人在行走,他会不会问自己同样的问题?现在他距离我们差不多有5公里。我企图在天边找到他的身影。前方的空气被刚刚升起的太阳蒸得颤动、扭曲,我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远处的阿尔金山都变得模糊。这让人刹那间不自信起来,我们真的已经接近终点了吗?
南岸的落瓦寨是此行的终点。一片高突的砂堆。没有任何的人工的遗迹。叫它“寨”只是因为这是一片单调的荒原边缘唯一的起伏。当年这里真的有过成群的飞雁,丰美的水草,往来不息的商贾?所有的痕迹都几乎被抹杀得干干净净。滋润的湖底翻翘成波涛的形状,是一种纪念还是讽刺?
李勇到得比预计的时间更早。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往岸上冲刺。高兴得像抢糖吃的孩子。这种情绪很容易蔓延。我们像一群孩子一样高兴。人为什么要为穿过一段没有人的路而高兴?人为什么会本能地想看看没有人的地方?人为什么总在寻找人类遗失的东西?我不知道,但是此刻,罗布泊南岸的几十个人都不可抑制地快乐着,不用掩饰,简单而幸福。
李勇坐在岸边打电话。他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他的女朋友。简单而幸福。
他还会一个人行走吗?
我知道,我在这曾经繁华过的荒原找到了什么。
明天,我们就要拔营起程,回到人间。简单而幸福。
后记:离开罗布泊的时候,我们只有一个遗憾。盗墓贼。我们再一次,在路途中遭遇了两辆车。卡车上面有各种工具。就当我们义愤填膺,打算挺身而出为国家做点什么的时候,我们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份极其尴尬。我们不能确定那就是盗墓贼。虽然,这个季节近来的人除了探险发烧友就是盗墓贼。我们没有权力盘问别人。我们的给养不足以盯着别人不走。即便我们有证据。我们不能保证可以制服他们。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报案。但是我们不知道结果。
若羌县的领导说,去年他们曾经借了钱,派了四个人在楼兰看守了一年。但今年,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进来。因为,去年的钱还没有还上,今年,他们唯一的一辆车又坏了,他们没有钱修。那是一个穷县。
古丝路,这一段是精华。
宝藏,几乎处在无人看守的状况下。一切迹象表明,盗墓贼,已经掌握了这一带的古墓。
动感短信、闪烁图片,让您的手机个性飞扬!
订阅短信头条新闻,第一时间获得重大新闻突发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