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００４上海双年展主题“影像生存”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杨波／文

　　一周后即将拉开帷幕的“2004上海双年展”提出的主题概念为“影像生存”，这是中国艺术史上最为大型、以影 像艺术为核心的展览。尽管影像艺术的发展在西方已有超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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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世纪的历史，但这个名词对中国内地大众来说还基本陌生。顾 名思义，它完全可以被理解为以影像为表现手段与操作方式的艺术门类——由此，亦完全可以将之视作以科技成果为根本来辅 助艺术观念的操作模式，就像这门艺术开张伊始的1965年，其韩裔的旗手白南准曾说：“当拼贴艺术代替油彩与画笔时， 显像管成为最适当的替代物。”而时至今日，随着摄像、摄影、数字技术、动画与计算机在科技层面上一日千里的发展，影像 艺术从操作、表现到影响力都日益显示出更大的活力。

　　影像艺术诞生在上世纪中叶纽约的激浪派运动中，激浪派承袭了达达主义“艺术应与自然一般符合道德”的作派，并 从杜尚那里揣摩着漠视形象与反美学的思维模式，它在喊出“生活者即艺术家”口号的同时，不但没有抹去，反而刻意地强调 了其先锋性，它用世俗生活装点自己热闹烘烘的艺术沙龙，却禁闭于脱离大众审美传统的幽室中。

　　美国首席媒体文化研究者和批评家尼尔·波兹曼所著的《娱乐至死》以恐怖片的口气预言了电视垄断媒体的发展前景 ，并给出人类如奥尔德斯·赫胥黎在《美丽新世界》中所描述的终结：媒体按照其本质秩序无限发达之时，人们会逐渐爱上被 压迫，并不去崇拜被符号化的领袖，而去崇拜那些使他们丧失思考能力的工业技术。因此，早期拥有激进政治理想的影像艺术 家要去反对时兴的电视工业——而他们的做法，如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馆长克里斯汀·希尔所言：“第一代影像艺术家的一 个基本观点是：你若要批判电视，那么你首先要去参与电视拍摄。”

　　影像艺术作为“媒体艺术”中最重要、最关键的门类，却是以一种摈弃于媒体传播之外的方式，凌空地去参与传媒— —而这种参与，更多是忽视、反讽与破坏。所谓“媒体艺术”，故意局限于媒体表达的操作手段，却一定是在反对其更为本质 的传播方式。简单些解释：媒体是在制造共性，艺术则是在强调个性，这一对基本的相悖体是影像艺术喜欢的把戏。

　　现代文化正在被媒体垄断，中国亦不例外，在这场看似无穷尽的信息爆炸中，影像成为越来越重要的“爆炸”载体— —电视、电影、电脑、可摄手机等等呈网状裹住了人们的生存，影像无处不在，如水银泻地般渗透当代生活的每一个罅隙。本 届上海双年展的主题“影像生存”正是在揭示出这一现世常态的同时——毋宁让我们这样去希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 影像艺术来怀疑、探讨这一常态的合理性。

　　同时不能否认，随着影像艺术50年的发展，它最初咄咄逼人的社会学理念已逐渐被更具诱惑力的美学所颠覆，诸多 艺术家被影像艺术日益多纬与自由的操作方式所控制，使作品成为器械与技术的玩偶，并陷进纯观念、纯艺术的泥沼中。这次 展出里，中国艺术家的作品尤其显示出这一点。

　　当今世界，影像艺术仍未被纳入大众审美主流的视野，尽管，如本届双年展策展人之一张晴所说的不错：“影像已成 为人们相互交流、了解世界最重要的方式。”但须清晰影像艺术恰背对人们日常生活里接触的影像而存身立本。

　　他为影像艺术作出两点定义：“其一，技术发展所带来的美学——呈现可视者的技术与不可视者的狂想来雕刻时光； 其二，文以载道，诗以言志。”“其一”恰好为我们对影像艺术堕入纯美学范畴的担忧提供了言证；“其二”又矛盾了他的“ 其一”，一边忽视了影像艺术一直以来对意义的解构特性，一边否定了它的观念表现至少在中国百姓的审美体系中依旧呈失语 状态。

　　影像艺术在中国十多年的历史里基本埋于地下，因其无从亦不必抹杀的舶来性质，及内地影像艺术家对前卫和先锋的 刻意显摆，它的发展与普及举步惟艰。相信，这次“影像生存”展览并没有力量将影像艺术纳入大众生存中去，它的意义在于 ，一面通过引进如小野洋子和道格拉斯·戈登这些一流艺术家的影像作品，让人们直观地去了解何为影像艺术，一面为内地的 影像艺术家们提供了一次张扬的机会。

　　本届2004上海双年展之三位“影像生存”者

　　杨波／文

　　本届上海双年展的所有艺术家里，今年71岁的小野洋子最为引人注目——相信这更多是因为她与列侬的关系。在亚 文化史上，几乎找不到第二个像洋子般激起如此多争论的女性艺术家。这不仅源于她乖戾、嬗变的作品，更衍生于其生活经历 。她将先锋艺术作为最终选择，这样的立足点使其无意也难以成为一名公众人物，但她偏偏嫁给了约翰·列侬。但至少经过这 次展览，希望我们再提到她时，不要再因她是列侬的寡妇，而将她看作是一位独立自在的艺术家。

　　大众永远不会将洋子作为一个独个的人来看待，在提到她的绝大多数场合里，她和列侬之间的关系依然是最重要的部 分——她在西方当代艺术上的作为和地位，则完全被抛之脑后。其实，这对男女在一起的日子不超过13年，甚至占不到洋子 迄今生命岁月的五分之一。出现这样一个极不公允的情形，除了在列侬过于炫目的光环下什么都会黯然失色这个原因之外—— 洋子始终秉持着先锋态度的作品，在芸芸众生眼里不但难以理解，而且是怪诞、荒谬甚至是用于哗众的。

　　洋子涉足于多个艺术领域：装置、影像、表演、绘画、诗歌与音乐等等，概言之，毋宁将之称作极具实验作派的观念 艺术家。她早期在纽约激浪派阵营中的作品作悲观的人性探讨，表现上模糊意义、强调方式，代表作品是《切片》、《屁股》 、《强奸》等；与列侬一起，特别在列侬被刺后，她开始从政治、人伦、社会学等角度不厌其大地强调意义，如这次来参展的 两部装置作品《愿望树》与《货车》，而最具代表性的无疑是她与列侬度蜜月的方式——“床上求和平”的行为艺术。

　　这次她共拿来五部作品，除了上述两部装置外，还有《苍蝇》、《末端》和《天空》三部影像艺术作品。《苍蝇》展 示了一位寂然不动的女士，看上去几乎是在昏睡的状态。惟一运动的东西是一只苍蝇，镜头跟着它停留在她身体的不同部位。 在《末端》里，洋子把她在纽约的艺术家和音乐家朋友们集合在一起，拍下了他们裸体在路上走来走去的场景。《天空》是她 仅有的视频作品，属于影像装置范畴：一台摄像机安装在美术馆的顶楼，镜头拍摄上方有限的一片天空，同时将那一片天空中 的影像传输到美术馆内部的屏幕上。

　　请同意苏珊·桑塔格《反对阐述》的观点，这三部影像都是洋子的早期作品，而针对她那时的艺术观念，阐述并不奏 效。它们本身是开放且解放的，观者在对意义的寻觅中终将陷入迷宫，不如在潜意识里遵循其形式的暗语。如王尔德所说：“ 世界之隐秘现于可见之物，而非不可见之物。”

　　洋子在60岁后剪短了头发，然后，腮边耷下的两道属于老妇人的八字纹日益明显。老人式的多疑和厌世不时闪现， 更突兀的，是一种苦难历尽后生还者的霸道和随便。她用沉默来表明不合作，用微笑来昭彰不妥协。她狡黠而诚实地掌控着命 运，最终成为一名获得尊严的自我独裁者。2001年，在迄今最新专辑《为日出制定的计划》(Blueprintfor aSunrise)的封面上，洋子把自己打扮成慈禧，封底的标注是：“向这世上最后一位皇帝——名为叶赫那拉的寡妇致 意。”

　　胡介鸣:把艺术带到户外去

　　杨圣捷/报道

　　胡介鸣是国内比较早接触影像创作的艺术家，是中国影像艺术的领军人物之一。1957年出生于上海，1995年 开始做影像。由于自己对电器、编程等高科技产品的发展关注较多，所以他能够想象并设置出更为前沿的创作题材。本届双年 展他所展出的作品总投入将达十万元人民币，近些天他已经开始在上海美术馆搭建包括25台电视机、26台电脑在内的巨型 装置。“我觉得营造一个艺术现场对作品和欣赏者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比尔·维奥拉对生命基本问题的挖掘以及加里·希 尔崇尚的“人们直接感觉体验”对胡介鸣的艺术创作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他说：“印象派讲究‘把写生摆到户外去’，这是艺 术史发展的必然倾向。影像艺术在当代艺术发展大潮中所占的地位举足轻重，现在是媒体普及的大时代，是到了探讨生存概念 的时刻了。”

　　陆春生：潜意识中存在的东西

　　杨圣捷／报道

　　1968年出生于长春的陆春生，原本从事绘画艺术的他自2000年开始接触影像艺术，动机很鲜明也很朴实：“ 周围的人陆续都在搞创作，我也能做，我也能创作。现在有了DV机，以前不能想象的事情就变得顺其自然。”塔柯夫斯基电 影作品中所呈现飞升起来的世界让他心神向往，而影像艺术大师马修·巴内的幻想与捏造是陆春生最为欣赏的艺术表现形式， 他要创作的是写实背后的抽象，在所有人潜意识中存在的东西

　　世界著名影像艺术家

　　白南准

　　影像艺术鼻祖，1932年生于韩国，20世纪60年代，白南准与一群 “激浪派”艺术家共同致力于开发媒体运 用于艺术的可能性。1965年新力公司上市的手提式录像摄影机是影响白南准最大的科技发明，他认为，影像不须经冲洗的 实时性显现，给予艺术家更大掌控画面呈现的自主权。白南准将媒体运用于艺术上的观念令其成为影像艺术旗手，其跨文化、 无国界的背景更促其成为艺术文化全球化的代表。

　　加里·希尔

　　1951年生于美国。作品主题多为关于人类本身的描述，他认为任何可见物都有一个隐藏着的身影。录像中的人物 十分逼真，站在他的作品面前，似乎与作品中的人物同时经历着所发生的一切。

　　比尔·维奥拉

　　1951年生于美国纽约。他的作品使录像艺术在更大的范围内得到普及。他始终以现代录像技术和计算机为手段， 继承和发扬了传统的绘画色彩语言。

　　达米安·赫斯特

　　1965年生于英国。他制作过商业音乐录像，开过饭馆，也创作过流行音乐。他将极简主义和波普艺术的融合与渗 透成为他装置艺术的风格，作品常给人以冰冷的感觉。

　　道格拉斯·戈登

　　1966年生于苏格兰。他的录像作品速度十分缓慢，试图以此来对抗当代电影剪辑对多影像高速度的追求。在拖延 的时间里，观众们有足够的时间产生各种各样的联想。

　　马修·巴内(MatthewBarney)

　　1967年生于美国。他是一位幻想与捏造大师，医学、体育成为其创作的灵感凭借，通过影像来表达自己对身体、 性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