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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的潜逃之路——与犯罪嫌疑人齐书友的对话
8月16日下午,记者在阜阳市看守所里见到了潜逃新疆达11年之久的疑犯齐书友(详见本报20日报道)。案发时,他25岁,如今已快到不惑之年,眼前的他比实际年龄沧桑很多,这当然与11年的惊恐逃亡之路有关。在与记者的交谈中,齐书友一直很爽朗,与人们印象中的杀人犯显得相去甚远。记者(以下简称记):你案发时知道自己捅人致死吗?齐书友(以
下简称齐):当时并不知道把对方刺死了。本来我和我媳妇一起去合肥卖大白菜,那时冬天城里菜价高,可以赚些钱。卖完菜从合肥坐车到阜阳后就上了这辆到临泉的车,可司机途中乱涨票价,让我们很气愤,当时打起来后情况很混乱。刀子是在合肥卖菜时用来削菜根的,打起来后就用这把刀子捅了对方,捅在哪儿,捅得有多重当时都不清楚。记:后来怎么知道人死了?齐:当时夜里打完架后,我和媳妇就回家了,可那一宿怎么都睡不塌实,总在想把人家捅了,不知道情况怎样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骑着自行车来到案发现场,看到有警察在现场进行勘查,我向附近的人打听怎么回事,别人告诉我这里昨晚有人被捅死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记:为什么当时不主动投案,却选择了亡命天涯?齐:我不懂法呀,不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到底责任有多大。我当时以为杀死了人就得偿命,如果被抓到肯定要枪毙的。所以什么都没想,就是要逃得远远的。我父母当时都在新疆打工,于是我就逃到了那边。被抓回来后,有人告诉我,其实以当时的情形,我根本判不了死刑,如果当时不潜逃,现在也许都快释放了。记:那你后悔11年前选择的逃亡之路吗?齐:后悔,非常后悔,可后悔没用,已经犯法了。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很苦,想想逃亡的时候,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在流浪中,还得想着自己的父母和老婆孩子。有时候静下来想,以前多少事都忍下了,为何那一次就不能忍呢?所以现在很想奉劝别人,遇事一定得忍一忍,千万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终身悔恨的傻事来。记:逃亡过程中,有没有想过回来自首?齐:想过。虽然选择了逃亡,可也是没办法的,作为家里的长子,责任重大,父母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逃亡中,我总是尽自己的努力,凭自己的本事多挣些钱给父母,我开始拼命地给人打工,一个月只能挣到400多元的生活费,后来就自己干,这几年一直在克拉玛依市回收碎玻璃,刚开始不太好,现在却越做越好,估计今年可以挣到5万元。被抓之前,因为父亲生病,我还悄悄地给父母送了1万元钱。作为子女,孝敬父母是应该的,只是能力大小问题。我想过,等挣到够父母、子女以后用的钱后,我就回去自首。记:在一个地方呆很长时间,不怕被当地公安民警发现吗?齐:心理上是有些害怕,才到新疆时,不断地转移地点,基本上跑遍了整个新疆。我一般不在一个地方呆很久,可后来在克拉玛依能挣到钱,明知道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很危险,可为了多挣些钱,我还是冒险了。记:11年中,有没有想过总有一天会被抓获呢?齐:人犯法了,迟早都会被抓到的,总要受到惩罚的。不管我当时犯下的案子如何,我总归把人家弄死了,触犯了法律,就会有人管的。被公安抓获了,我无怨无悔,现在心里踏实多了,因为这么多年积在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人也解脱了。记:知道这些年来公安一直在搜捕、通缉你吗?齐:不知道,但我想他们肯定会到新疆来找我的。我经常感觉警察就在身边,不过有时真碰到当地警察时,也没有那么害怕,毕竟自己在新疆做着正当生意,警察不会找麻烦的。我真不知道家乡的警察是怎么找到我的。记:逃亡中,你把两个女儿都交给了自己父母,你不去看她们,不想孩子,不想家吗?齐:没办法,要不断地逃,不断地换地方,只能把女儿们交给父母看管,她们还要读书,将来不能像我这样什么都不懂。说实话,过年、过节时我特别想家、想父母、想妻女,一般我两三年才悄悄地回去看一次父母和女儿们。我也一直很想早点结束这样的生活,有一次,看电视上有个法律咨询节目,我就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自己的事咋办,可最终还是没那个勇气,现在想起来,真有点后悔当时没打这个电话。记:你觉得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齐:我始终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坏人,就当时的情形来说,我并非故意杀人。在犯案前,我老老实实地卖着自己的菜;自那之后,我在新疆逃亡的这么多年,再也没干过什么坏事。记:现在关在这里心情是怎样的?齐:关在这里,心里已经很平静了。这几天我不断反省,感觉这么多年对被害人家属是一种伤害,我想对被害人的家人说“非常对不起”,希望能得到原谅。而我对自己的家人也是一种伤害,很遗憾没能把父母的病治好,离开新疆时,父亲还住在医院里准备动手术。对子女们,我更是愧疚。这些年带着媳妇逃亡,也很对不住媳妇,太苦了。采访结束时,齐书友告诉记者,他尽管只有小学文化,但在看守所里天天都要看《新安晚报》,尤其留心报上的法制类稿件。他希望法院在开庭审判他时,能允许他自己出钱找个律师。本报记者夏丽霞张利明
作者:夏丽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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