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泪水母亲回家探望儿女(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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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7月13日00:52 重庆晚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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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重逢,抱头痛哭 故事导读
因难以忍受丈夫的殴打、好赌和懒惰,5年前,綦江石壕镇石泉7组的何贵仙忍痛抛下两个年幼的儿女逃出家门。 妻子出走后,本就不太关心孩子的丈夫冯开勇对儿女不闻不问,甚至憎恨他的亲生儿女,妻子给孩子寄学费,他索性让孩子停学一年;妻子给孩子打电话,他知道后对着孩子就是一阵打;妻子给孩子寄衣服,他疯狂地将衣服烧掉。两个孩子在屈辱、恐惧和思念母亲的泪水中逐渐长大(见本报5月12日“新闻故事”《苦难兄妹有爹有妈没有爱》) 本月9日,在外地打工的何贵仙无意间看到本报报道,她匆匆请假赶回重庆,“冒死”回家探望在痛苦中煎熬的儿女,没想到这段探子之路竟是如此惊心动魄。 回家路上,怕得要命 “我不该回来,我走后,娃儿肯定要遭打……我想起他就怕。” 11日上午,采访车在綦江马颈子山的盘山公路上蜿蜒而上。 离石壕镇越来越近,何贵仙也越发不安。从市区上车起,她就一直蜷缩在汽车后排座上,怀里紧抱一个塑料口袋,里面装着她为孩子准备的衣服和玩具。她将手里一张纸片反复地拧紧、展开、拧紧……她一直在哭,反复说着“我怕”。 10日上午,何贵仙给记者打来电话,说“想回家看望孩子”,但又怕冯开勇打她,隔了很久,她说:“豁出去也要回去看看,就算被打死也认了。”她要求记者陪她回去。 一路上,何贵仙说,这5年她是在外“逃亡”。 何贵仙自述:他常打我,离婚又不准,我实在受不了。2001年2月28日早晨,天还没亮,孩子还在睡,我偷偷逃出家门。 我先后到过大坪、溉澜溪、五里店、两路,靠给饭馆打杂,给别人带小孩为生。其间,我一直跟村里一好心人联系,听说孩子们常被爸爸打。2003年9月,我忍不住回家看孩子,结果被冯开勇关在屋里一阵狠打,我又悄悄逃出来,他竟然尾随我找到我打工的地方,半夜三更要将我捉回去。那夜,我趁他睡着,行李都不敢拿就跑了。天亮后,我找以前打工认识的姐妹借了点钱,便南下广东。我不敢在重庆呆,我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 一年后,我到了天津,给一个公司的职工做饭,每月500元,包吃包住。5年来,我有家不敢回,我常常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和娃儿都被他打死了。直到有重庆的熟人告诉我《重庆晚报》登了我孩子的事,我才下决心不顾一切回来看看我那苦命的孩子。 汽车驶入石壕镇辖区,何贵仙更慌了,反复自责:“我就是豁出去了,也没有能力带娃儿走,我走后,他们一定要遭他爸打,我不该回来。” 正午,太阳很毒。“翻过这个山头就到我家了。”何贵仙说。 步行半个小时后,何贵仙看到了前方那熟悉的土墙房屋,她突然停住了,泪水又涌了出来。 门开着,但没见人。屋旁阴凉处一块木板上,一只白猫正在给产下不久的3只小猫喂奶,同时用舌头为孩子们梳理身上的毛。3个小家伙只有巴掌大,它们偎在母亲怀里,幸福地吮吸着。 一阵狗叫后,一个老人慢慢从屋里走出来。 “妈,我回来了。”老人是何贵仙的婆母。 老人愣了愣,也说了句“你回来了”。语气让人感觉儿媳妇只是赶场回家一样。 孩子没在家。这时,里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哪个?” 何贵仙条件反射地抓起包就往门外冲。她站在被烤得发烫的地坝上,惊恐地望着屋里。直到看见里面走出的是丈夫的四弟,即孩子们口中的“四爸”时,何贵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趁着四弟出去找孩子的空,何贵仙将记者叫出屋,原来她只是让人陪她上厕所:“我怕他突然从哪个地方钻出来,求你看到就给我报信。” 何贵仙不好意思地说:“我遭他打怕了,想起他就怕。” 母女见面,抱头痛哭 “妈妈,救我,你带我走,爸爸不管我们,还打我们。” “妈妈!”上完厕所出来,何贵仙就听到一个女孩稚嫩的呼唤,是9岁的女儿冯敏,她赤脚站在邻居家门口,浑身脏兮兮的。 “敏敏——”母女俩的泪水同时奔涌而出,哭着抱在一起。 “妈妈,妈妈,救我。你带我走,爸爸不管我们,还打我们,我要跟你走。”冯敏大哭着恳求妈妈。 “敏敏,对不起,妈妈没有钱,没能力带你走,原谅妈妈!” “我不管,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讨饭也要跟你走。”听到妈妈不能“救”她,冯敏哭得更伤心了。 何贵仙从随身的包内取出新衣服为女儿换上,又打来水将女儿身上的污物洗干净。 儿子见妈,不敢高兴 “我好想抱抱妈妈,但我知道,爸爸随时有可能从身边钻出来,我不敢,我怕……” “冯秋伟回来了!”有人喊了句。何贵仙跑出门,14岁的儿子正站在门前喘着粗气,听说妈妈回来了,在外干活的他跑了5公里山路。妈妈就在眼前,他却没有意料中那样扑到妈妈怀里,只是小声说了句,“妈,这几年你到哪去了?”然后就红着眼低下了头。何贵仙敞开的怀抱僵在半空中,笑容凝结在眼角,很快转变为哭泣。 “妈妈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何贵仙掏出5年来所有积蓄,为自己留下车费后,将余下的1000余元全部塞到儿子手中,可冯秋伟躲开了。无奈,何贵仙将钱交给了婆母。 “别怕,四爸说爸爸上街打牌去了……我知道,你是怕,怕和我亲近,怕爸爸打你。”听了妈妈的话,冯秋伟依然没说话,只是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事后,冯秋伟悄悄告诉记者:“听到妈妈回来了,我好高兴,可马上又想到,妈妈走后我们怎么办,我想起都怕。更不敢接钱,爸爸知道了……我好想抱抱妈妈,但我知道,爸爸随时有可能从身边钻出来,我不敢,我怕……” 带走女儿,留下儿子 “我们走了,你不要来找我们、打我们,也不要打哥哥。” 4时许,何贵仙想离开,她依在门框上,伸出头向外望了望,回头再抱了抱孩子:“妈妈要走了,你们一定要恨妈妈,这样爸爸就不会打你们了。你们好好读书,等妈妈挣了钱,就来接你们走,一切都会好的。” 冯敏仍吵着要跟妈妈走,何贵仙痛苦地闭上眼睛,一狠心提起包就往外走。哪知脚没踏出门槛便撞见了突然回家的丈夫冯开勇。她一下子瘫坐在门口旁的凳子上,竟忘了“逃跑”。 冯敏坐在妈妈身边,一双手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她瞪着坐在对面的爸爸,见爸爸也瞪着她身上的新衣服,她怯生生将身子向妈妈靠过去,越靠越近。 冯秋伟则坐在门口,出神地看着在太阳下玩耍的3只小猫,猫妈妈跑过来,将孩子们一个个叼进阴凉的窝里。 “你是不是要跟她走,要走就走,不走就给老子把衣服裤子脱下来!”这是冯开勇进门说的第一句话。 “我们走了,你不要来找我们、打我们,也不要打哥哥。”屋里一下子沉寂了,只有母女俩的哭泣,冯开勇大概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女儿会这样大声跟她说话,他也愣了愣,但举在半空中的手还是逐渐放下了。 何贵仙提出离婚,冯开勇爽快答应了,但他马上又说:“你各人离开,我哪儿也不去。” 何贵仙咬咬牙对冯敏说:“敏敏,跟妈走。” 正低头抹泪的冯敏立即起身收拾书本,冯开勇没有阻拦。可当何贵仙、记者和镇政府工作人员一行即将走出院坝时,他突然跑出来:“你们来这么多人就是教她跟我离婚的?你们原来是来破坏我家庭?今天你们不说清楚休想走……我反正是个粗人,不懂法。”他抓起地上一块石头,在两只手里掂来掂去。 石壕镇政府工作人员黄梅再次上前解释,无果。 离家途中,抛弃女儿 “妈妈,爸爸把我一脚踢到地坝上。妈妈,你回来带我走,我怕,妈妈……” 冯开勇干脆坐在路中间,不肯让道。冯秋伟和婆婆、四爸躲得远远的,众人的劝说根本无效,僵持一个小时后,没有人再说话。无奈,记者拨通了石壕镇派出所电话。 6时许,民警赶到,记者一行才得以脱身。走出老远,何贵仙还回头张望,正好看到冯秋伟孤零零站在地坝边最高处,默默地看着远去的妈妈和妹妹。 到场镇上,何贵仙突然跟女儿说:“敏敏,你还是回去,妈妈无可奈何。”本来兴高采烈的冯敏哇一声又哭了。原来,何贵仙跟打工地方的老板打了电话,对方明确表示,不同意她带着孩子来上班,找个工作不容易,何贵仙犯愁了。 何贵仙最终狠下心肠丢下哇哇大哭的女儿,离开了那个本应属于她的家,又开始了有家不能回的“逃亡”生活。 晚上9时许,何贵仙接到女儿的电话:“妈妈,爸爸把我一脚踢到地坝上,说我竟敢和他顶嘴。妈妈,你回来带我走,我怕,妈妈……”何贵仙将头靠在车窗上,泪流满面,她一边对着电话说“敏敏,妈妈对不起你”,一边痛苦地摇着头,似乎想把一切伤心都甩掉。 采访后记 整个采访的所见所闻让人极为伤心,两个孩子的悲苦还将继续多久?难道对冯开勇就没有办法吗? 石壕镇党委娄书记告诉记者,本报《苦难兄妹有爹有妈没有爱》一文见报后不久,綦江县县委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和司法局局长专程前往冯家看望两个孩子,并送去了慰问金,也耐心对冯开勇进行了劝说和教育。但是,“没用,他根本听不进去。” 派出所民警介绍,现行法律对冯开勇无可奈何,因为他够不上遗弃罪;就虐待家庭成员来说,必须要被虐待者向公安机关反映,还要收集证据。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按《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最多只能是拘留。何贵仙要跟丈夫离婚,只能向法院起诉。 作为父母都应承担责任,我们同样感到何贵仙有些软弱。但最让人牵挂的还是两个孩子,谁能让他们逃出有如地狱般的家庭? 记者 周立/文 罗川/图网络编辑:李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