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亲人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5月21日02:58 南方都市报

  当哀号的鸣笛声响起,贺大勇的眼前一片模糊。这位来自北川县的小伙子,已在广州打了10年工。5月15日,他只身回到家乡,连日于绵阳与北川之间来回奔波,得到的只是弟弟去世的噩耗,年老父母音讯全无。而此刻,汶川映秀镇到珠海某工厂实习的郑俊,至今未与亲人联系上,回家的车票买不到,焦虑之下他曾想自杀,幸好同事和领导开导他,让他慢慢走出阴影。现在,郑俊希望通过媒体,让知道情况的老乡能给他带个消息。

  11岁侄子不知已成孤儿

  来穗打工的北川小伙贺大勇返乡寻亲,弟弟去世父母无音讯

  “抬着尸体的担架不断在面前经过,也许哪一天就能认出是熟悉的人。”

  “我可以做的除了等待,还是等待”。19日下午2点,没有吃午饭的贺大勇害怕自己受不了,走到门外透气。27℃的气温,没有下雨。14时28分,整个县城汽车鸣笛。

  不敢告诉侄子真相

  在这3分钟里,他又想起了弟弟,想起了10年未见过面的父母的笑脸,还有更多的是对侄子小林的担心。“他还不晓得自己已成了孤儿……”贺大勇说。他转头望向屋子里已经靠着椅子睡了的小男孩,思绪越发混乱。

  由于救援的黄金时间已过,重灾区开始禁止普通群众进入。19日晚,贺大勇被迫暂停搜救工作,回到了绵阳市的灾民集中地———九洲体育馆。地震过后,数以万计的灾民如同惊弓之鸟蜷缩在此体育馆内。

  20日凌晨1点,当地发生5级余震,本已熟睡的贺大勇从梦境中醒来,旁边不少惊慌失措的老乡抱着衣物想要往外逃难。“只是余震!大家请镇静!”守在门外的志愿者们纷纷劝导灾民,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混乱的场面。相比之前的奔波劳碌,昨天的贺大勇已经相当平静。他坐起来拍拍自己的脸,再次想起留在亲戚家的11岁侄子小林。

  “余震了,他应该没有吓到吧?”小林对爸爸的死讯毫不知情。他常常苦苦哀求家里的大人“出去找爸爸”。

  父母可能躺在砖瓦里

  一夜过去了,体育馆的志愿者开始分发面包和方便面。突然一个020开头的电话打来,原来是他在广州的货运公司,“你在那边好好保重,公司等你回来”。中午,天突然下起雨,他才想起自己已经两天没洗澡了。“还是去亲戚家冲个澡吧”。贺大勇走出体育馆,到车站等那辆开往20公里外郊区的公车。门外的县城早已面目全非,老区几十米深的砖瓦堆里还不知埋没着多少老乡,其中很可能包括他的父母。

  失去亲人消息曾想自杀

  在珠海某工厂实习的郑俊开始上班,调整心理等待消息

  19岁的郑俊来自汶川映秀镇六组,这里正是此次汶川地震的中心区域。5月10日,他从老家到珠海某工厂实习,因此逃过一劫。第一次出远门,郑俊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父亲送他上路时反复叮嘱注意身体,他当时还有些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看到电视知道家没了

  5月12日,当老家地震的消息通过手机短信传来,郑俊正在上班,他当时还以为这是个玩笑,后来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才开始着急。“我对经理说了声‘有事请假’,就跑了出去,在网吧里看到老家真的地震了,脑袋‘哄’的一声响,眼泪就啪啪地往下掉,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郑俊说,当时有很多网友们围拢过来,问怎么回事,他呆呆地指着屏幕,哽咽着说“我家没了”。

  郑俊出生在映秀镇一个温馨的五口之家,他是家中独子,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三代同堂,“爸爸妈妈后来又认养了几个孤儿,都是从路边捡回来的,地震时应该都在学校上学”,“家肯定都没了,只希望亲人能没事”。

  忙起来才能忘记一切

  5月12日起,他开始失眠,“晚上一闭眼,脑袋里全是父母还有弟弟妹妹的样子”。一连好几天,他疯狂地拨打电话,从早到晚没停过。

  “我想过自杀”,郑俊告诉记者,当初因为不知道家人到底有没有出事,每天都活在恐惧中,刚好他公司有一个同事也是汶川人,因为听到家里人都没了,几天前跳楼自杀了,他为此也动了自杀的念头,但后来很多同事和公司领导一直开导他,他才没有走到这一步。为了转移注意力,郑俊开始上班,并参加起了蓝天使爱心公社组织的针对灾区的募捐活动。

  结束采访时,郑俊将亲人的名字一一写了下来,“爷爷郑廷宽;奶奶赵桂芳;爸爸郑强;妈妈和桂芳”。他将这份名单交给记者,希望知道情况的老乡能给他带个消息。

  本版统筹:本报记者 李晓瑛

  本版采写:本报记者 朱丹婷 李晓瑛 李嘉侃 邱永芬 谭希莹 杨亮

  图片:由失踪者亲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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