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的“春天里”他们希望能老有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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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 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 在这春天里……一首由农民工刘刚和王旭翻唱的《春天里》，感动无数国人。在质朴有力的歌声中，他们尽情宣泄着情感：落魄和艰辛，困境和希望。
刘刚和王旭在为他们的理想歌唱，而与此同时，千千万万普普通通的农民工也正在为自己的理想拼搏、奋斗。据南京市“农工办”统计，去年仅在南京打工的农民工就达128万多人。背井离乡的他们起初来南京只是想打工挣钱，但是在默默为城市建设出力挥汗时，他们也对第二故乡——南京产生了感情。城市的发展离不开农民工的辛勤劳动，而农民工们也适应了这里的工作节奏、生活习惯，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很自然地萌生了扎根南京的愿望。而“扎根南京”并不是什么过分的奢望，这应该是一种朴素的愿望。城市的成长与发展离不开农民工们的贡献，现在是城市考虑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高房价让留在南京
成为“痴心妄想”
大年初八，年迈的婆婆就在唠叨：“你们哪天走啊？”其实，刘萍真想在家多“赖”几天。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她还是咬咬牙跟老公从安徽阜南来到了南京。
“在家舒服，但是挣不了钱。”刘萍说，一切为了儿子。她的两个儿子还小，一个才上初一，另一个刚上小学。不过，她想得很久远，“不苦点钱给他们盖楼房，将来恐怕讨不到老婆啊。”
在南京做什么？刘萍憨笑着说，跟城管玩“猫捉老鼠游戏”。原来，这对夫妻文化低，又无一技之长，一般企业都不肯聘用他们。3年前来南京时，他们就选择了卖菜。合计农贸市场摊位费实在太高了，他们没有租赁摊位，而是推辆三轮车流动卖菜，成了城管的打击对象。
今年，他们显然来早了，买菜卖菜的人都很少。夫妻俩挤在出租屋里，大眼瞪小眼。说是出租屋，其实就是人家的一个阳台。里面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就满满当当的了，连转身都很困难。“城里的消费太高了。”刘萍叹了口气说，就这么一间阳台，每月房租也要400元！
闲得实在无聊了，刘萍想看看电视，这是她最大的娱乐爱好了。不过，12英寸的黑白电视太不给力了，竟放出一片雪花。老公干脆蒙头睡大觉了。
“睡觉也好！”刘萍说，卖菜很辛苦，趁这个机会养养精神。她告诉记者，平时她每天下午就跟老公一起去众彩批发市场批菜了。凌晨两三点钟，要拖到科巷菜场附近兑菜，或者给酒店、学校食堂送菜。结束还不休息，还要继续骑三轮车在小区里流动卖菜。
每天要卖上千斤蔬菜，可是他们每顿只舍得吃一个菜。昨天，社区主任看到她洗鸡肠子，以为她买了一只母鸡吃大餐。她脸则涨得通红，说鸡肠子是在菜场捡来的，洗洗炒个菜开开荤。
刘萍感叹，打工太辛苦了。她最初来宁时，体重达170多斤，现在还剩140斤了！这次回老家过年，村里人见到她连声嗔怪说：“胖子又减肥了！”
不过，一想到挣到30万就能给两个儿子一人盖一幢楼房，她又干劲十足。采访时，她还拜托记者再给她找份家政工作。她说，只有盖楼房了，别人才会对他们另眼相看，不然就会被人瞧不起。她告诉记者，村里没有楼房的人伸手向别人借钱很困难，人家会问：“你拿什么来还？”
在南京卖菜3年来，刘萍喜欢这个城市的繁华。不过，当不少老乡流露扎根南京念头时，她却直摇头，动辄上百万的房价她实在不敢痴心妄想。
蜗居7平米小屋
再贵也要在南京买房
或许是在南京呆了14年的缘故，潘家兵对南京的眷恋远远大于家乡，扎根的愿望格外强烈。今年31岁的潘家兵初中毕业后，就来南京打工了。当时，他的父亲在南京收废品，他子承父业一直干到现在。
收废品收入不算高，但是比一般工人还是略强一点。潘家兵说，他现在的月收入大约3000元。不过，由于这份职业“太不起眼”，曾经想找个城里姑娘结婚的他，最终只好无奈放弃了。
后来，父母给他在家乡找了个对象，结婚后就跟他一起到南京打拼。他收废品，妻子做钟点工，每天要干几份活。
不过，打拼这么多年，他们始终居无定所。至今带着妻儿挤在一间7平方米的出租房里。房子太小，仅够放一张床，儿子出生以来就和他们挤在一起睡。小时候还好，但孩子渐渐长大，有时难免尴尬。
生活不富裕，但潘家兵舍得对儿子投入。儿子小时候，爷爷奶奶曾经有意将他留在身边，让他在农村上幼儿园，一年花不了几个钱。潘家兵毫不犹豫，一口拒绝了父母的好意。村里40多户人家，有条件的都把孩子带到城市，让孩子享受城里的教育了。“农村教育肯定比不上大城市。”他依然将儿子送进了文昌巷幼儿园。
去年，儿子上一年级，若选择上民工子弟学校，就不用交赞助费。不过，潘家兵咬咬牙“自愿”交了6000元，把儿子送进了一所公办学校。
儿子也没有让他失望。采访时，潘家兵从床底下掏出一只鼓鼓囊囊的环保袋，拿出一个遥控玩具车、一套文具、一本书……他一脸骄傲地说：“我儿子成绩很好，这次期末考试语文考了99.5分，数学考了97分，这些都是学校奖励他的。”城里的孩子除了学习好，还上课外辅导班。最近，潘家兵也在积极收集资料，想给儿子也报一个，培养儿子的兴趣爱好。
“我父亲那一辈人，外出打工就是希望赚钱寄回家盖房子，但是我出来了，就不想再回去了。”潘家兵说，自己初中毕业就来南京打工了，压根就没有务农经验，回去之后恐怕也干不了农活。此外，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城里的生活，骨子里对城市生活怀有憧憬。最让他坚定留下来的，还是儿子！他要让儿子完全融入这座城市。
一心想在南京扎根，不过问及是否想在南京购房时，潘家兵赶紧摇头，连声说：“买不起。”而他的内心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将来一定要在城里买一套房子，再贵也要买！
当然，即使买了房子落了户，他还是有后顾之忧。他告诉记者，因为没有工作单位，他和妻子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都没办法在南京交，他担心将来老无所依！
“走一步算一步吧。”他希望某一天，政策会给力，降低门槛让他享受“同城待遇”。
为了让下一代扎根南京
她一天给4户人家做家务
今年48岁的张红梅考虑得很清楚，叶落归根，将来老了她就和老伴一起回常州老家。因为，她在城里没有立锥之地，而且没有养老保险，就算有了立锥之地，生活也无以为继。
不过，自从10年前和老公一起来南京，她就从没有放弃过努力打拼。年过半百的老公，每天奔波在大街小巷给人送货搬东西，而她一天要给4户人家打扫卫生、洗衣做饭。
记者采访时，她正在位于水西门附近的登隆巷一户人家打扫卫生。因为接下来还要去另外3户人家，她还必须手脚利落，抓紧时间干。
“又要抓紧时间，又要把活干好。”张红梅一边跟记者说话，一边卖力地擦着地板，头也不抬。她说，如果不把卫生搞干净，一次两次主家容忍，次数多了主家肯定会把她辞退掉。从长远来看，她必须把每一天的活干好。两个小时里，她把主家一家三口里外十几件脏衣服全部洗干净晾晒起来，三室两厅也打扫得
一尘不染，连马桶都仔细刷了。
该干的活全部干完之后，她才仰起脖子用劲捶了捶腰。缓了一口气，她又把棉毛衫拽了拽，原来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棉毛衫已经粘在了她的身上。
“给人干家务，也快赶上在老家种地苦了。”张红梅说，她和老公之所以这么拼命都是为了下一代好。在农村种地多年，她深知种地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自从到南京来打工之后，她发现这是一条挣钱好渠道。一天给4户人家干活，一个月能挣上3000多元！
儿子高中毕业之后，也来到了这座城市。他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工作，虽然收入不是太高，但是比较稳定，轻易不会跳槽，就算跳槽也不打算离开南京。
“他工作有了，还找了个对象。”张红梅说，未来的儿媳妇也是外地人，工作很普通，光靠小两口挣钱想在南京买房很难。所以，她和老公就一起帮他们努力。
这位善良的母亲还说，她要继续努力打工，直到儿子有了下一代，她再停下来帮儿子带小孩。“到了他们不需要我们的那一天，我们就回去了。”张红梅说，看到儿孙能在大城市发展，她就心满意足了。
月入近万，分分都是辛苦钱
做“南京人”需奋斗再奋斗
养过鱼、卖过小百货、通过下水道、干过保安……19岁从安徽老家来南京之后，陈先桂究竟换过多少份工作，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不过，有一点都是相同的，他干的都是又苦又累，收入不太高的活。妻子是保洁员，这份工作更是很多南京人不愿干的。
不过，由于一心想留在南京，他们干得有声有色。采访时，国泰民安社区党委书记王文宁开玩笑说：“在写字楼工作的小白领外表很光鲜，收入未必个个比他们高！”
原来，这对夫妻每人都干了两三份工作！陈先桂现在南苑派出所担任一名辅警，由于表现突出还当上了中队长，月收入1500元左右。手脚勤快的他，利用休息时间干起了第二职业：帮人维修水电、送煤气、修自行车……总之，能通过辛勤劳动挣钱的，他都干。这份收入往往比他正式工资要高一倍，一个月能挣3000多元钱。
妻子负责清扫集庆门大街，月工资1560元。与陈先桂一样，妻子勤快能吃苦，她还把安康村小区部分保洁任务揽了下来，这样每个月又增加了1200元收入。不仅如此，夫妻俩还在小区看车棚，每个月也能有近千元收入！
当然，他们付出的劳动也是有目共睹，一天干12个小时以上的活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经过十多年的打拼，陈先桂已经实现了梦寐以求的愿望。几年前，他在南湖购买了一套61.2平方米的房子，而且一次性付款，没有贷款一分钱。儿子考上大学去苏州读书后，他们还把新购的房子出租了，依旧蜗居在简陋的车棚里。
在努力打拼的同时，他一直没有忘记反哺社会。平时，社区里的孤寡老人、残疾人请他帮忙，他从来不收费。此外，他还担任了国泰民安一名“编外社区主任”，不拿一分钱工资，但是社区有事找他帮忙，他一定随喊随到。社区也被他的热心打动，他连续写了5年入党申请书，社区为他奔走了5年，终于让他如愿入党！
他告诉记者，在南京打拼这么多年，他对南京的感情不亚于第一故乡安徽。如今，再回老家，他反倒不适应了。大年初三，他带妻儿回了趟老家，只呆了3天就赶紧回来了。“不习惯！”他说，如今的农村夜晚还是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一片。从亲戚家拜年晚上回家，必须打个手电筒，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掉进田埂沟里。此外，农村过年大家除了喝酒就是赌博，而他对此都不感兴趣，相反还惦记着南京的工作。就这样，大年初五，一家人就回来了。
陈先桂告诉记者，生活条件好了，他的消费观念也在变。十元以下的香烟，他不抽。小摊上的衣服，他不买。偶尔，他还会和朋友去饭店小聚，去卡拉OK潇洒一下。
不过，大手大脚花钱他不敢。他说，社会保障跟不上，他们有后顾之忧。原来，2003年派出所给他交了养老保险，可是妻子干了10多年的保洁工作，没有劳保。
在政策不给力时，他必须增强自保意识，这两年他给妻子买了份大病保险，又给儿子买了份人生意外险。此外，他和妻子从没有因为收入高了，而怠慢过工作，他说了：“我们必须趁能动的时候，多苦点钱攒着。”
“打工仔”、“外来妹”获得新身份
老南京接纳“新南京人”
就在千千万万的农民工为自己的“春天”努力奋斗时，南京这座城市也在逐步敞开胸怀，接纳他们。由于历史的原因，他们一直戴着“外来者”“打工仔”、“外来妹”的帽子。目前这个称谓正在逐步被“新市民”所代替，他们的子女也被称为“新市民子女”。而这也不仅仅是称谓上的变化！
“建邺模式”在全国推广
南京社科院曾经对建邺区外来人口教育、服务和管理模式做过调查研究。调查报告称，由于外来人口来源复杂，文化程度较低，他们大多从事城市居民不愿从事的苦、累、脏的工作，因而他们一度受到某些城市居民的歧视。此外，他们还被认为与城市人口争地、抢工作、争占城市基础设施，加之常有违法犯罪的现象，过去的城市管理也多对他们采取“堵、防、控”的政策将其边缘化。
不过，随着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的增速，城市对外来人口开始变堵为疏，对他们实行“以人为本、热情服务、为我所用”的管理服务。2002年，建邺区在江苏省率先推出“五个首创”，即成立了全省首家外来人口党支部、首家外来人口民兵连、首家外来工子弟学校、首家民工维权站和首家外来人口法律援助机构。2004年，中宣部发文把该区外来人口思想政治工作经验列为全国先进典型，誉为“建邺模式”，在全国范围内宣传推广。
这套模式还在不断与时俱进。发展至2005年，建邺区外来工子弟学校多达14家，入学孩子有12000多个！南京市下发《关于进一步做好进城务工就业农民工子女义务教育指定公办学校工作的通知》后，建邺区就指定沙洲中学、江东门小学、奥体小学、双闸小学、江心洲小学、新城实验学校四松庵校区为该区“新南京人”子女义务教育指定接纳学校，并逐年增加指定学校数量。其他学校也逐年逐步放宽接纳“新南京人”子女入学降低门槛与条件，实施最大限度接纳。对进入公办学校的新南京人子女实行“三不”，即不单独编班、不乱收费、不歧视。做到三同，即收费、管理、学习三同。目前，该区还有一所民工子弟学校。建邺区教育局表示，在未来两年内，他们将彻底停办外来工子弟学校，让所有流入建邺区的农民工子女进入公办学校就读，以达到真正意义上同城待遇和相对公平。
各项权益也逐步得到保障
前几年，欲跳楼讨薪事件常见诸媒体，如今农民工权益保护也在南京日渐得到重视。目前，南京市各个主城区都成立了外来工法律援助中心，对农民工的工伤赔偿纠纷、打官司难等问题进行无偿援助，深受农民工欢迎。建邺区司法局副局长邹卫东介绍，早在2008年该区就将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纳入全区十大民生工程了。只要外来务工人员能提供用人单位证明或者一张身份证，法律援助中心就免费为他们服务，且实行“点员服务”，即提供一批律师，让他们自己选择。近3年来，他们已累计给民工法律援助案件合计达912起。其中，有522起是为民工讨薪的。
在医疗保障上，去年南京市出台了《建筑业农民工大病医疗保险实施意见》（简称《意见》）。《意见》规定，南京市的建筑工程项目须按工程造价的3.3％或人工成本的2.2%交纳农民工大病医疗保险费。《意见》明确，起付标准以上、最高支付限额以下的建筑业农民工大病门诊费用、医疗费用和住院费用由大病医疗保险基金和农民工本人共同支付，大病医疗保险基金支付上限为15万元。参保的建筑业农民工须持南京市民卡到定点医疗机构就医。
在医疗计生制度方面，南京市主城区已将流动人口和常住人口的计生管理统一纳入人口计划生育目标责任制。在计生服务上，对新南京人实行了宣传教育均等化、免费避孕药具发放和随访服务均等化、便民维权均等化、免费技术服务均等化，生殖健康服务均等化、生育保险待遇均等化、生育关怀救助服务均等化等。
2009年，建邺区南苑街道和玄武区红山街道就率先建立了“新南京人服务中心”。试点成功之后，南京市“农工办”于去年又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快新南京人服务中心建设的通知》，要求全市至少新建5个新南京人服务中心。这个中心应具备管理服务、权益维护、文化教育、党团活动四大功能。此外，还要提供就业、职业培训、社会保险经办等十项基本服务。
一项对3000名农民工的调查显示，75％的农民工对生活在南京的满意度在提高！
对话
让外来务工者
享受同城待遇
由于在生活方式、思想观念上受到城市现代文明的影响，不少农民工对自身的城市化有着强烈的渴求，但在目前的环境下实现这一愿望还有诸多困难。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实现理想，更好更快融入城市，成为城市的一员呢？日前，快报记者采访了南京大学城市科学研究院院长助理、城市治理与城市营销研究所所长胡小武，南京人口学院社会学博士崔效辉，南京社科院研究员何雨。
柒周刊：城市与农民工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
胡小武：农民工本身就是因城市而存在。农民工的称谓来源便是指不在农村务农，而选择从农村到城里务工的农民。而对中国城市化发展贡献最大的群体就是农民工。没有农民工干大量的苦活、累活、脏活，中国的城市化几乎不可能发生。当然，城市化或城市经济发展吸纳大量农民工就业，本身也提高了进城务工农民的收入与生活水平，以及视野、技能和文明水平。可以说，没有农民工，就没有城市化；没有城市化，便没有进城务工农民的生活条件的改善。
柒周刊：如何看待农民工要扎根城市的愿望？
胡小武：现在很多农民工希望扎根城市，期待能够在城市中完成自身职业、角色、身份、生活水平的转变。这与农民工的城市适应能力增强有很大关系，同时也因为城乡二元结构的存在，客观上造成了城市比乡村有更多的就业机会，更好的公共设施与公共服务，更好的社会生存条件。这促使农民工不再愿意回到久别的已经陌生的农村。
柒周刊：在城市与民工越来越互相依存的同时，一座城市应该做些什么？
胡小武：面对农民工城市化、市民化的愿望与期待，城市应该坚持一种相对宽容、包容的心态，设法为农民工融入城市生活体系而努力。这体现在如何透过一定的制度设计、政策规划，让符合一定条件的农民工，根据自愿心理，选择申请成为市民，并享受市民的一切待遇。同时，在中国的城市均衡化发展模式上加大力度，让有条件发展的中小城市加快发展，吸纳更多的农民工成为新市民。这样可以相对分散大城市的人口压力，同时也可以让农民工有更多的机会通道进入城市，成为新市民。这就要求我们的城市规划、城市发展模式必须有更前瞻的视野，去抓住城市发展的可持续动力，从而真正让更多的城市能够吸纳更多的农民，从而完成中国未来高水平城市化的战略目标。
柒周刊：让农民工享受“同城待遇”的必要性体现在哪里？
崔效辉：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人口红利”是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农村大量青壮年在“低工资、低福利、无保障”的状态下进城务工，是多年来被视为中国经济发展重要优势之一的“低成本劳动力”。但是，近几年来，“招工难”这个词频频出现。如果一个国家有着充裕的农村劳动力，在农村劳动力这个“蓄水池”足够大时，城市里的工业只需要支付略多于农业劳动者的工资，就能吸引农村劳动力进城务工。在“蓄水池”的劳动力不断外流、当农业中就业的劳动力不再是“剩余”状态时，工业要想从农业中吸引劳动力就必须提升其就业者的工资水平，进而为其就业者提供养老、医疗、生育等社会福利与保障。
这不仅关乎到现有城市人力资源的供应，以满足城市的可持续发展，还关系到整个国家现代化发展战略愿景。城市化依然是中国未来几十年的重大战略，城市化的根本是实现农民市民化。
柒周刊：农民工城市化，你认为最迫切要解决的具体问题有哪些？
何雨：要让他们在子女入学、医疗和养老保障、廉租房承租、经济适用房认购等公共服务方面，拥有更多的和南京人一样的权利；应该提高他们的待遇，让他们一起分享未来七年江苏居民收入倍增的成果！
□本版撰文 快报记者 钟晓敏
摄影 快报记者 施向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