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行乞儿童踪影难觅
 |
昨天，记者在广州市救助保护流浪儿童中心见到最近收留的7名乞讨儿童，他们将被护送回原籍。曾强 摄
南方日报讯 (记者/王巧桥 赵琦玉)“他们都说我是骗子，说网上已经曝光了很多，不要给我钱。”昨日，一位带着6岁、可能患有脑瘫男孩的老乞丐在广州市六榕大厦哭着向记者抱怨。随着全民打拐热潮的高涨，不少行乞者对志愿者拍照和询问更加敏感。而记者近日巡城走访也发现，平时丐童经常出没的繁华路段，已经难觅他们的踪影。
【市民】明显感觉到乞儿少了许多
近日，记者在岗顶、天河城、滨江东、天字码头、上下九步行街、六榕寺、光孝寺、火车站等繁华地带走访，平时随处可觅的乞讨儿童如今已经很难看到他们出没的身影。
前天晚上，记者沿着越秀区人民南路口至天字码头及江湾桥段一路察看，并未发现乞讨儿童的身影；以往，珠江边长廊上，一不留神就会有乞讨儿童抱住过往的行人，强迫行人买花或者讨要零钱。在沿江路附近的地下人行道，平日行乞儿童成群的过道只有两个成年流浪者在那里捡食、睡觉。记者随即赶往岗顶。过去，中山大道岗顶路段两侧，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名乞讨儿童在暗处伸出手中的钵，向路人讨钱，如今这里也显得“冷清”。
昨天上午，记者前往平时乞讨人员较集中的光孝寺、六榕寺。年前，记者在这里采访时还不时能够看见到乞讨大人带着儿童四处讨钱，但现在只能看到年老或者肢残的乞讨人员。
和这些繁华路段的“冷清”相比，全市主干道的立交桥下，车主在等红灯的时候，仍会碰见一些成年乞丐带着小孩敲车窗讨零钱。不少市民均表示，“大过年的，一般都会给他们钱。”
对于街头乞儿减少，有接受采访市民认为，微博和寻子网站上的志愿者起了很大作用，不少乞讨成年人一发现志愿者的镜头对着一旁的小孩，会立刻跑掉；但也有市民认为是因为乞讨儿童随家人回乡过年。
在暨南大学读研二的白同学告诉记者，他们在2009年下半年曾和同学一起完成作业《广州市乞丐乞讨策略研究》。“当时在很多繁华路段都能看到沿街乞讨的儿童，但是这几天走在路上，明显感觉到乞儿少了许多。”白同学说。
【乞讨者】每天讨到的钱少了很多
昨天中午，根据微博博友提供的线索，记者在六榕寺附近的六榕大厦找到乞讨的一对婆孙，该男孩的照片在微博上已被转发多次。老奶奶自称为6岁男孩何一飞的亲奶奶，因家境贫困，孙儿患有脑瘫，年前才来到广州乞讨。老奶奶对于记者的拍照并不排斥。她自称自己不怕别人拍照也不怕公安来查，但抱怨因为大家的关注，自己每天能讨到的钱少了很多，“平常能有七、八十块，而现在每天二十块钱不到。”3个小时后，当记者再返原地时，他们二人已不见影踪。
六榕寺附近一间礼佛用品店的店员告诉记者，最近经常能够看到不少人拿着手机或相机，给乞讨的儿童拍照，对于“随手拍照解救被拐儿童”的行动，她认为是一种很好的帮助别人寻子的方式，“但是，要长久地坚持下去才会有效果。”在该店打工逾4年的店员还告诉记者，去年年末，海珠广场、上下九玉器批发市场以及六榕寺附近均能见到不少大人带着小孩行乞，但是这几天基本都看不到了。
然而，“随手拍照解救被拐儿童”的行动，并非所有人都持认可态度。近日，大连182名乞儿DNA验亲后证明都是亲子的新闻报道一经报道，不少网友该行动表示质疑，甚至有网友在微博上“@”于建嵘，称其发起的这一行动“已成为一场闹剧”。
即便如此，当前网络开展的“解救乞讨儿童”依然声势浩大。不少市民不仅在微博上转发寻子信息，更亲身加入到寻子网站与门户网站的志愿行动中，上街寻找被拐乞讨儿童。截至记者发稿时，新浪微博上“随手拍照解救被拐儿童”的粉丝已达到216405人。
“微博解救被拐儿”追踪？
乐乐回深后生活备受热心网友关注
村委会将助乐乐在公明读小学
南方日报讯 (记者/洪奕宜)小乐乐回到深圳后的生活备受热心网友关注。记者获悉，在村委会的帮助下，小乐乐将在深圳公明第一小学读书。据悉，彭高峰夫妇将在近日带着乐乐回湖北潜江老家探望岳父岳母，了却老人家的心愿。
乐乐失踪后，老家人都十分伤心，尤其是彭高峰夫妇双方父母亲，更是悲痛欲绝，多年来，老人家一直盼着孙儿归。得知找到乐乐的消息，欣喜万分，连日来一直打电话催着夫妇俩把乐乐带回老家，家人已经备好了喜糖、鞭炮，还准备办十来桌流水宴席。
考虑到老人家思孙心切，彭高峰夫妇带着乐乐将在今日启程飞往浙江，参加当地电视台的一期访谈节目后，再回湖北潜江。元宵佳节后，一家人再回到深圳。
另一个好消息是，昨天，公明当地村委会的人主动上门，提出帮助乐乐在公明第一小学读书。乐乐的母亲熊依妮说，乐乐在江苏读二年级，但她担心地区教材差异，怕乐乐跟不上深圳这边的教学进度，所以初步打算让乐乐从一年级读起。
前车之鉴让熊依妮加强了对儿子的安全保护意识，她对记者说：“学校应该有校车，如果没有，我肯定要专职接送上学放学。”熊依妮表示，她和其他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也希望儿子好好学习，现在唯一的担心，就是乐乐习惯了讲江苏话，到了学校后，可能与同学和周围伙伴的沟通存在一定障碍。
本报记者找到7名孩子，倾听他们诉说妈妈这样教孩子乞讨———
“看到公安城管就躲，躲不过就跑”
有这样三个原本不认识的家庭，上个月分别从贵州凯里市一路南下，经过1000多公里的车程，终于抵达广州，租上一间房子，把行李安顿好。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做了同样一件事——— 乞讨。
这三个家庭的7名孩子，分别在2月2日、9日、11日陆续被公安、民政部门发现，并送进广州市救助保护流浪少年儿童中心接受救助和教育。昨日，记者找到这7名孩子，倾听他们的诉说。此时，天真烂漫的他们在一起做游戏，已经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小伙伴。
四姐弟？？兵分两路沿街乞讨
14岁的小琳、13岁的小玉、10岁的小成、7岁的小阳来自凯里市三棵树镇。他们手拉着手坐成一排。在陌生的环境里，这四姐弟有不同的表现。大姐小琳显得很紧张，但弟弟妹妹们却有说有笑，更加放松一些。
四姐弟都是小学在读学生。今年1月14日，父母带着他们从凯里出发，利用寒假期间到广州乞讨。一家人租住在同德乡一带，月租100多元。每天下午三四点，一家人便从租住地坐车到天河体育中心、石牌、中山五路等地沿街乞讨，直到夜里11时左右才回家。他们兵分两路，妈妈阿喜带着小成、小阳两个男孩乞讨；小琳、小玉两个女孩一起乞讨，爸爸阿杨则在女孩们的附近擦皮鞋。
阿喜曾于2009年1月带着小阳来过广州乞讨，在救助站市区分站接受过救助。
孩子们说，乞讨有时需要跪在地上，博得路人的同情。路人给就给，不给的话他们也不会去缠着别人讨要。四姐弟每天大概能讨到300元左右。除去零花钱外，大部分的钱都会交给父母，作为他们的学费和补贴家用。
小玉说，自己不太愿意去乞讨，但是为了能上学，也为了父母，所以才去讨钱。妈妈还告诉过她，如果看到公安、城管人员就躲起来，躲不过的话就跑。
孩子们说，在广州赚到钱之后，爸妈会买一些零食给他们作为奖励。
2月9日，四姐弟在体育中心附近乞讨时被巡警发现，并在当天由公安派出所送进广州市救助保护流浪少年儿童中心。随后，他们的父母到“中心”询问孩子情况，并要求办理领回手续。但是为了保护孩子们不再受父母唆使上街乞讨，民政部门将四姐弟暂时留在“中心”，并进行教育劝导，近期将他们护送回凯里，交给当地的民政救助部门。父母要领回孩子，也必须回到凯里才能办理手续。
笔者昨晚拨通了阿杨的电话。他说，自己和妻子现仍在广州，没有回老家。因为天气降温，妻子去广州市救助保护流浪少年儿童中心给孩子送衣服了，而他仍在做擦皮鞋的生意。
两姐妹？？乞讨害怕碰到警察
14岁的小晴、12岁的小丹是一对堂姐妹，来自凯里市台江县。小晴说，自己的父亲叫阿军，母亲叫阿聪。因为家里贫穷，1月初，妈妈带着她和堂妹小丹来广州乞讨，租房子住在上步村。她已经上六年级了，等乞讨到2月底开学了，就回家继续读书。
小丹的爸爸去世了，随后妈妈改嫁，让她跟着伯父阿军一家生活。
阿军在广州打工，阿聪没来广州之前在家务农带孩子。在乞讨期间，两个表姐妹在海印桥、中山八路等地沿街乞讨，最多的时候一天挣50元，少的时候20多元。讨到的钱都交给阿聪。
小晴说，记得5岁的时候曾经跟妈妈来广州乞讨过一次，后来没有再去过别的城市乞讨。现在自己想继续读书，回家之后，再也不会出来乞讨了。
“你在街上乞讨会感到害怕吗？”工作人员问小晴“如果我正在讨钱时碰到警察，我就会害怕；如果只是在路上走，没有乞讨，我就不会怕。”她说。
小晴还说，虽然妈妈让自己去乞讨，但是心里不恨妈妈。
16岁女孩？？讨钱为家里建房
在7名孩子中间，最善于表达自己的是小莹。她今年已经16岁了，普通话也说得不错。她来自凯里市三棵树镇，在今年2月2日(除夕)当天被送进广州市救助保护流浪少年儿童中心接受救助。当时她正跪在地上，向路人乞讨。
小莹说，6岁时自己的妈妈去世了，爸爸和后妈农闲时到广西打工，等到春天就回家务农。今年寒假，叔叔带着她来到广州。叔叔找了一份零工做，而她却当上了乞丐。
“家里很穷，住在木头房子里，冬天很冷。我出来讨钱是为了帮家里盖新房子，现在还差1万多元。”
“后妈生了一个弟弟，她对我也不好。我在家要做很多农活，挑水浇菜……”
小莹在乞讨时，先用粉笔在地上写“求助几元钱吃饭”，然后双膝用书垫着跪在地上。她还要背一个书包，以表示自己是一名学生。她经常去乞讨的地点是东圃、新塘等地。
小莹说，自己在广州吃得比在家好，能吃到肉，在家好久没吃肉了。
记者了解到，广州市救助保护流浪少年儿童中心目前没有被拐卖的儿童。对于接受救助的孩子们，“中心”在解决衣食住等基本生活需要之外，还加强反操控教育、乞讨危害教育、法律法规教育，做好心理辅导工作，最后请当地救助机构来接回或者由“中心”工作人员将他们护送回乡。
（文中采访对象均为化名）
南方日报记者 李强
统筹 戎明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