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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冽的二月早晨,在美国加州的一条郊外小路上,一队缩在兜帽里的年轻人正拖着步子,奔向一座蓝色小平房。这群千里迢迢来自纽约甚至欧洲的年轻人,正排队等着品尝2010年首批称作“Pliny the Younger”小普林尼的印度爱尔啤酒。这种啤酒是由当地一个小酿酒坊出品的。前年那批在一周之内便卖光了。2010年这40桶消失的速度则是8小时,它也因此成为了精酿啤酒爱好者网站Beer Advocate排行榜的第一名。
当百威、嘉士伯等大品牌都在将产品变得越来越清淡时,精酿啤酒业却忙着向另一个方向飞奔。这种添加了大量啤酒花,酒精度和苦涩度都极高的啤酒,正被越来越多人推崇。这个世界怎么了?
有些人天生就有奇怪的口味:臭豆腐、霉芝士……这些匪夷所思的食物在全世界都不缺粉丝。然而,人们对于甜的爱好和对于苦的憎恨却是一致的。从进化学角度讲,这是有道理的。许多苦味的东西并没有什么营养价值,不毒死人就不错了,所以这种偏好其实保护了我们自己。
从这个角度想,喝苦啤酒就跟喝黑咖啡、喝柠檬汁、吃辣椒一样,是有点变态的。没有哪个正常的人会故意折磨自己。所以,我们为什么能接受甚至享受这些不讨喜的味道呢?
费城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罗津教授认为,进化史一直在鼓励人们接触更多新感官,尽管我们内心混杂着好奇和恐惧。一种没见过的浆果,也许会是新的食物来源,也有可能让你毙命。如果我们吃了令人生疑的苦涩东西却没事,那就意味着我们有了一种新发现,兴奋会取代恐惧。
罗津教授把这叫做“良性自虐”。“这就像玩蹦极找刺激一样,”他说,“你身体发出的危险信号越强烈,你平安无事后得到的快感就越大。”而就我们目前所掌握的知识来看,人类是唯一会如此自虐来找快感的物种。
密歇根大学的神经学家贝利吉同样给出了证据。人类有不愉快的感觉时,即使那种感觉来自舌头,大脑也会悄悄释放一种类似鸦片的化学物,这和人类愉悦时的大脑反应是一样的。
所以,那些年轻人一大早过去排队买酒喝,就是为了满足某种原始的人类冲动?也许是。胡雯雯《南都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