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房间里贴满了晓意的奖状，在班里她一直是前两名。■女儿走了，崔际云难以承受。■这张拍摄于两年前的照片，幸福一家人少了心爱女儿。■水坑边焚纸祭女。■昨日是开学第二天，晓意的座位是空的。小图是晓意拍的最后一张照片。■张岐山牺牲，对父亲打击很大。■张岐山父亲家非常简陋。■张岐山的父母靠拾废品度日。■儿子送的水果不舍得吃，都放坏了。■校训：享受人生，享受学习。

　　文/本报记者 谢鑫名 孟醒石 王建国 尚艳华 李洁夫 实习生 杨旭张丹丹图/本报记者 李青

　　妈妈患有间歇性精神病，一年只回来一两次，她几乎失去母爱。爸爸照顾两个女儿难以周全，她6岁时就开始照顾妹妹，帮爸爸干活。年仅10岁的晓意，因冰窟救人而离开了这个贫寒的家。在那个简陋的房间里，再也看不见她忙碌的身影，只有墙上的奖状，留下她的名字。在那个明亮的教室里，再也听不到她朗朗的读书声，只有空下的座位，激励着他人奋进。晓意，一路走好！

　　小英雄·焚香祭

　　全家烧纸祭女，“闺女啊，妈妈来看你来啦”

　　昨日是晓意走后的第三天。中午时分，马珍祥从炕上爬起来，她已三天没吃东西了，却坚持跟丈夫崔际云说要去给女儿烧纸。崔际云拗不过，只好陪妻子去。

　　马珍祥走路需要人扶，她还是亲自到小卖部买了烧纸。坐在丈夫的电动摩托车上，左摇右晃。

　　污水坑旁，崔际云点燃烧纸，马珍祥“扑通”一下跪倒，“闺女啊，妈妈来看你来啦”，泪水洒出，一滴滴落到火里。

　　这个污水坑夺去了女儿幼小的生命，马珍祥似乎想用撕心裂肺的哭声叫醒女儿。20分钟后，她还在哭，丈夫和嫂子两个人拉她，拉不动。突然，崔际云也嚎啕大哭，他想念女儿也心疼妻子，“我担心再哭下去，她会犯病。”

　　小英雄·母女情

　　怕女儿被人笑话 妈妈不敢说自己捡破烂

　　很少人知道，马珍祥是间歇性精神病患者。说起这个病，马珍祥并不忌讳。

　　据了解， 马珍祥一犯病，就觉得发闷，会离开家，一年也不回来一次。晓意出生后，马珍祥犯病离开家了，有时一年回来一两次，有时一年也不见踪影。回来时，她会给两个女儿带来好吃好玩的，过了一段时间又离开了。晓意和妹妹只好与爸爸相依为命。

　　晓意从记事时就问爸爸，妈妈去哪儿了？爸爸说，妈妈去赚钱买好吃的给晓意，晓意就高兴得跳起来。晓意和妹妹见别人的妈妈亲孩子，就想念自己的妈妈。晓意懂事，骗妹妹说妈妈很快就回来，自己却背着妹妹偷偷哭泣。

　　近两天，马珍祥思女心切，偶尔精神稍有异常，对丈夫说：“我睡一觉，闺女就回来了。”

　　平静时，马珍祥痛苦不堪，她说自己常年在外，亏欠了女儿。

　　马珍祥经常给别人说，自己在行唐一家商场做售货员，其实她是在外边捡破烂，“我不敢直说，怕别人笑话，伤了孩子的心。不是我狠心离家，丈夫挣不了钱，我不出去，这日子还咋过啊！”

　　小英雄·父女情

　　一元钱买枚铝戒指 替妈妈送给爸爸

　　晓意有一个特殊的家庭，妈妈常年不回家，爸爸疾病缠身。在她简陋的屋子里，吸引人的就是那一墙奖状和一堆药瓶。

　　崔际云患有严重的慢性胃炎，干不了重活儿，靠养猪赚点钱。去年冬天生了两窝小猪，没想到，生的第一窝冻死了一只，后面一窝因天气太冷，十二只小猪全都冻死了，去年一年几乎没有收入。可是，每个月崔际云都要吃至少500元钱的药。

　　晓意和妹妹平时穿的衣服多是亲戚和邻居给的，从来就没穿过新衣裳。邻居心疼晓意，平时做了好吃的，都给孩子盛上一碗。晓意不轻易向家里要喜欢的东西。她喜欢看课外读物，没钱买就去向同学借。崔际云说：“我看她看得挺专心，打算给她买一本。她说留着钱给我治病。”春节的时候妈妈回来，想给晓意买她没吃过的蛋糕，晓意还是不要。

　　去年中秋节，妈妈没有回家，晓意不知从哪儿买了一只戒指送给爸爸，“铝的，只花了一块钱，女儿说是她替妈妈给我买的。”为这事崔际云幸福了好几天，感动得泪流满面。遗憾的是，这只戒指已不知去向，“我真粗心，那可是女儿给我的礼物！”

　　小英雄·早当家

　　心疼爸爸有病，六岁就能照顾妹妹

　　晓意有三个大娘，因妈妈不在家，她和大娘们相处得如同母女。这几天，三个大娘轮流陪着马珍祥，马珍祥哭，她们也抹泪。

　　二大娘王书珍说，晓意自小缺少母爱，是个可怜的孩子，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晓意学什么像什么，四五岁时有人教她扎辫子、洗脸，她一学就会。6岁时，就能给4岁的妹妹穿衣服、洗脸。

　　晓意还会心疼爸爸，知道爸爸干活累，又有病，每天早早起床，叠被子、扫地，再去照顾妹妹。晚上要是爸爸回来晚了，她就自己煮饭，简单的饭菜做出来像模像样的。爸爸即使感到不好吃，心里也美滋滋的。

　　大娘崔保珍说，一个大男人照顾一双女儿，怎么着也有不周全的时候，“可我们家晓意会疼人，养个这样的孩子，大人再累再苦也值。我们都羡慕小叔子家有个好女儿。”

　　“别看年纪小，像个小大人，经常到大娘家走走看看。大娘们都爱这个孩子，有啥好东西也都给她姐俩留一份。”王书珍说，每次去看晓意，晓意就把爸爸省钱买来的水果拿出来，塞给大娘两个，大娘不要，她就追着给。

　　小英雄·师生情

　　班里成绩第一，经常帮助别人

　　昨日14时许，正定东平乐村小学四年级教室，同学们正在朗诵，最前排的一个座位空着，那曾经属于晓意，在那个座位上，她创造了很多“第一名”。

　　晓意的班主任崔老师介绍，晓意这个孩子是不需用苦功就能学习好的那种，她是天生聪明，“我教她三年了，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她性格内向，回答问题不算积极，可是回答一次正确一次。”

　　同样因为内向，晓意不爱和生人说话，但和小伙伴们玩起来就很开朗。晓意学习好，经常帮助别的同学提高成绩。“总之，这孩子很有潜质。”

　　说起晓意离去，崔老师的泪水“哗”地一下流了出来，“现在我还接受不了呢，有时难受就去教室看看，看不见她，心里空落落的。”崔老师哽咽着说，她在班上说了这个事儿，同学们都哭了。

　　英雄身后事

　　岐山，你走了，家咋办？

　　父母年迈，两女上学，妻常服药，张家借钱买寿衣

　　一家老小今后生活令人忧

　　昨日10时，在正定东平乐村，被张岐山的英雄事迹感动来他家探望的乡亲络绎不绝，大家都在关心，张岐山后事怎么办？他留下的一家老小又该怎么办？

　　面对乡亲关切的目光，张岐山的几个哥哥嫂子都叹息，张岐山67岁的老母亲几度哭昏过去，无法从丧子之痛中解脱出来。“岐山他爹68岁了，眼睛不好，什么也看不清。他大哥精神有问题，没有生活能力，俺们老两口和他大哥平时全靠岐山照顾。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

　　除了两位老人和大哥之外，张岐山离开后，还留下一位患肾病卧床七八年的妻子，每天都需药物维持，和两个正在读小学的女儿。

　　“为照顾一家老小，岐山生前四处给人装卸卖苦力赚钱，白天在一个地方干，晚上又打另一份工，半夜只要人家打电话叫他卸车，不管多晚，穿上衣服就出门。”张岐山的工友说，装卸面粉一吨才能拿到3块钱，张岐山每天至少卸十几吨，没日没夜干为的就是这个家。现在张岐山没了，这一家老小今后的生活令人担忧。

　　没钱置办寿衣

　　婶子帮凑钱

　　张岐山的遗体还在殡仪馆安置，仍未火化。

　　“岐山牺牲后，按传统要把他生前穿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成寿衣。可是，这一家老小穷得连买寿衣的钱都没有，还是我帮忙给凑了2000元钱。”张岐山的婶子石银针说，张岐山的妻子是云南山区人，因为家里穷好多年都没有回家。这次娘家听说张岐山出了事，打长途电话说要从云南赶过来送女婿一程，张家正为如何招待这些亲戚发愁。

　　父母拾破烂挣钱

　　不怕人笑话

　　张岐山父母居住的仍是五六十年前盖的老房子，一半是青砖一半是土坯。连像样的大门都没有，只有两扇用铁丝和竹片拧成的栅栏门，用手轻轻动一下就来回乱颤。

　　张岐山的母亲指着栅栏门旁堆放的鞭炮皮和矿泉水瓶说：“我67岁了，帮种大棚菜的乡亲择菜，每天能挣20元。平时我还捡大街上的纸片、瓶子，攒多了就卖钱。我不嫌拾破烂让人笑话，就想帮帮孩子少给我们点零花钱。孙女还要上学，花销比我们大得多。”

　　家里的窗户还是纸糊的，唯一的一小块玻璃，是老人捡来的。桌子上裂开的果盘里摆放着腐烂的水果。“这是过年邻居送来的，一直舍不得吃，盘子是捡破烂的时候捡来的。”张岐山的父亲告诉记者。老人指着桌上的旧电视说：“这是年前女儿给的，我怕费电也没开过，平时就听个收音机。”据大女儿介绍，两位老人连电灯都不敢长时间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