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琼 成都商报评论员
灾难是人性的X光片,也就是中国古话说的“患难见人心”。人性的善或恶,无畏或贪生,在灾难面前暴露无遗。同在福岛,既站出了备受赞誉的福岛第一核电站 “50死士”,也有抛下病患避祸而遭受指责的“医跑跑”。
日本及周边地区民众会否遭到更多的生命威胁,取决于福岛第一核电站的核泄漏会否进一步恶化,而后者又取决于180位坚持在该站抢险的勇士。由于他们是以50人为一组的方式值勤,而被媒体冠以“福岛50死士”广为传颂。
与英雄事迹相对应的“反面典型“是:位于核辐射区域的福岛县双叶医院的医护人员,在收到撤离命令后丢下患者自行离开致21名病患死亡。然而“避难院长”接受采访时坚称自己没有责任,认为患者在转移中去世是国家和福岛县的责任。
核辐射是某种带给人们最坏想像的恐惧,它容易让人像逃不开空气一样觉得无路可逃,或者陷入等待执行死刑的死囚心态之中。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在极度恐惧之下势必全力求生。正因为对人类天性中这一最通常的弱点有着最深切的感受,人们在看到舍生忘死的高尚行为进而想到它背后罕见的精神力量时,会一致产生钦佩之情并自觉难以企及。人们对50死士坚守危地如此不吝赞美,当然是为核危机可能得到纾解、更多生命得以保全而高兴,然而更深刻而难以启齿的心理却是,人们在为人类的共同尊严得以保存而庆幸。
核危机处理与火灾、洪水等其他公共灾难不同,需要高度专业的技术经验,可以说再多的民间志愿者或者救援部队,都无法代替核电站本身的专业人员。正因此日本政府才会严辞警告核电站业主东京电力公司,“如敢临阵脱逃必加严惩”。
设想一下,如果恐惧压倒责任,如果无法冷却、正在不断向外放射核物质的核电站竟被弃守,不仅成千上万无辜者的生命将濒于危境,众多核电工作者的专业素质与职业精神也将为之蒙羞。他们会活着,但他们的专业与个人荣誉已死。
职责高于个人自由甚至生命,这是“50死士”告诉人们却被一些人长期抵制的简单道理。通常情况下“生命至上”“个人自由”这些词当然没错,但一个人驾驶着失控的汽车冲向人群,怎能强调自己有跳车离去的自由?当核电站由于事故(哪怕是由于天灾)而失控,作为最有能力也最有责任的核电站员工,只有忘死的职责,哪有逃生的资格?
那些弃他人生命不顾的脱岗者,那些放纵自己沉溺于恐惧并为之自怜自辩的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归之为懦夫。比如那位逃跑医院的院长。几十位病人被抛弃并在转移途中死亡,医院方面难辞其咎,因为,在恐惧之上还有责任心。
从某种意义上讲,福岛“50死士”挽救了人类的尊严。他们让我们确信,人具有克制最大恐惧的能力,以及为同类从容就义的美德。
【网友声音】
●goodgame:灾难面前,挽救自己的生命是动物本能,但如果为了挽救自己而置别人于死地,就连动物都不如了。
●抄书不如钞票:一个社会有没有强大的道德约束力,这种时候才看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