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时放

　　又到幼儿园招生时，家有3岁儿的父母早就到处打听入园消息，准备迎接孩子升学路上的第一关。回想起去年此时，我也正和他们一样，一遍又一遍刷新网站上的招生信息，一次又一次核对周边幼儿园的招生范围。当判断出距家最近的那家幼儿园肯定会竞争激烈，全家立即总动员，在招生前一晚就去门口排队。一开始，我们还笑话自己太痴癫，没想到晚上8点走过去，那里已经有了一支小小的队伍。

　　准备妥当的人搬了躺椅，没有准备的就要站立一宿了，我们排在第8位。我的班头是凌晨2：00到6：00，本来还算晴朗的天气，那晚突然就下起了雨，无遮无蔽的排队者全部被浇了个透，幸好去年不像今年那么冷。在家人送来的雨伞下，我们坚持到了早上。大约7点多，幼儿园的园长上班经过，十分惊讶地看到这一群狼狈的排队者，她又是好笑又是解释地说：“不用那么早来排队啊，今天上午任何时候来都可以。 ”不过大家在议论中都不这么认为。一共六个班级只有120个名额，我们这个街区起码有五六百个孩子今年要上幼儿园，怎么可能摆得平？

　　在后来登记报名表时，招生老师皱着眉头在我的表格上打了个三角，放到了旁边一堆。我爱人急忙说，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没什么，就是分个类。 ”我们细想自己的户口本、房产证都对口，而且父母户口也已经迁入满一年，孩子年龄足三岁，完全符合招生条件，要说不够格的地方，只能是在对口范围内，我们算是比较远的。万一幼儿园实在无法满足这么多人，只能根据距离选择，那就可能把我们给刷了。和我们同住一小区的某爸爸也被扔进了三角一类，他火了，站起来说：“我们完全符合标准，你们要是不录取，我一定跟你们没完。你们那点猫腻别当我不知道。 ”老师回答说：“你不要急，我们绝对公事公办。 ”

　　报完名，我们想来想去觉得不妥当，结果又到附近另一家公办幼儿园报了名，这是家二级幼儿园，资质不如前面一家，而且距离我们家也远，进门要穿过一条肮脏的弄堂，爱人说这里有很多是外来务工者子女，我答道：“总比没幼儿园读好。 ”天还在下雨，报名还是要排队。在排队中，我们又碰到了那个发脾气的爸爸，大家无奈地相对一笑。

　　接下来就是等。 2个月后，我们收到了第一家幼儿园的录取通知。心放下了。这时候丈人告诉我，之前他们曾要通过熟人给园里领导送红包，被领导婉转拒绝了，后来还曾拜托别人打招呼，也不知道是否起了作用。于是我就吃不准这次录取到底是哪种因素起了作用：连夜排队、领导熟人、打了招呼……还是本来就应该录取。进园后，发现一个班级不是20个人，而是30个人，与我家孩子同班的还有那位发火爸爸的女儿。家长会上碰到这位爸爸，他悄悄地说，那天发脾气不是事出无因，有朋友透露交1万元择校费就可以进这家幼儿园，他也动过这个脑筋，可是不得其门而入，所以忍不住就吼了两句，也不知道到底是吼了发挥作用，还是人家真的秉公办事。我们两家的孩子成了好朋友。一年后，这位爸爸的女儿转园了，我家孩子至今还在说：“莉莉今天又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