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伟智

　　潘洁走了，谁不为之痛惜，都说是“过劳死”，公司有强制加班之嫌焉。不过，攻之者说有，辩之者说无，那就暂且按下不表吧。

　　只是据我所知，强制加班，大有人在。在相当部分私企里，可谓频频发生。有两种类型，一种是直白型，明令下班接着干，不征求员工同意与否；还有一种变相型，说是工时制改革，却是劳动定额拉高，逼得你按时干不完只好“自愿”加班。甚至一些欧美国家的企业，于本土压根不敢“动员加班”，到了我们这里，认为不妨“南橘北枳”，竟大加特加起来。于是乎，麾下员工“面对电脑就睡着”、“有个空当就发烧”，疲态毕露，岂有虚言。焚膏油以继晷，拼青春以赚钱，就有了《中国城市白领健康状况白皮书》披露的城市白领亚健康比例达76%，处于“过劳”状态的接近六成。

　　可以拒绝吗？可以。《劳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 “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 ”加班须商得员工同意，他敢强迫你，你就顶回去！法律保护你，理在你这边。可惜，雇主强势，雇员弱势。不顶则疲惫，欲顶又害怕，犹豫间只有吞吞吐吐、欲说还休，“足将进而趑趄，口将言而嗫嚅”，真个叫“理直气不壮”。

　　欲提升底气，达到不仅理直而且气壮，出路可以是对簿公堂、维护权益。但动辄诉讼，成本太大，通常的招数还在组织起来。我想到龙永图表述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何以定要加入WTO时，用过一则比喻——“当一个大个子与一个小个子发生矛盾时，大个子喜欢把小个子拉到角落里单挑，狠揍一顿。小个子则希望把冲突拿到人多的地方，来求得公道。”一盘散沙，没啥力量，但粘合起来却能构成江河大坝。用系统论的语言来说，“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系统的整体将具有其组成单元在孤立状态下所没有的新质。有工会出面，就加班、福利和薪酬等推出集体协商机制，声音就响、影响就大、结果就比较公平，无分中外，概莫能外。

　　有的企业主恰恰看到这一点，为保持博弈中的居高临下，以种种理由拖延建立工会。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就有普华永道等“四大”会计所——早在2008年即被全国总工会列入“长期不建会企业”名单 （4月19日 《劳动报》）。剥夺员工最基本的组建工会的权利，有违我国《工会法》。由此带来的该行业员工长时间、高负荷的工作状况，及维权机制缺失，已有目共睹。

　　让谈判桌上员工的声音响起来，需要社会介入。 “端老板饭碗”的工会干部，维权受制约，咋办？制度创新，就好办。已经在尝试的上级工会代理下级工会维权、街道总工会支撑企业工会等制度安排，无不行之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