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田里,几个黑漆漆的印记还留着。因为这个印记,青白江区大同镇界牌村6组59岁的杨启琼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一份检讨书,200元罚款。杨启琼有些茫然有些不服。
在那些烧了或不再敢烧的村民心里,他们究竟经历着怎样的心路历程,又到底准备如何处理那烧不得嚼不烂的秸秆?昨日,成都商报记者走进青白江区大同镇、广汉市三水镇。
一名被罚农妇的委屈:
搬回家一趟要15分钟 真的又麻烦又累
青白江区大同镇界牌村6组,家家户户的油菜田和小麦田,基本上都收割得差不多了,放眼望去,堆放在田埂上的都是一摞摞的秸秆。
6组的陈大娘一路走过去吆喝着:“你们没烧嘛。”“没烧,要罚款的嘛,都搬回家了。”村民们要么用三轮车把这些秸秆拉回家,要么堆放在田埂上。
不过昨天的界牌村6组还是出现了一起焚烧秸秆的事件。59岁的杨启琼家的那块小麦田,在连绵一片的田里显得有些扎眼,火早就没了,可灰和印记还留着。处罚通知已经下来,杨启琼因为焚烧秸秆被青白江区禁烧办要求写检讨,并开出了一张200元的罚单。
昨日下午4时许,杨启琼正在家里生闷气。杨启琼的丈夫很早去世,唯一的儿子在龙泉打工,一周回来一次。家里这一亩多地,就是靠她一个人照顾。这几天杨启琼连续几天都是早上4点就起床,割了麦子之后再将秸秆打捆,搬回家里。“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地里的活都是一个人做,还要走15分钟路把那些秸秆搬回家,真的又麻烦又累啊。”
一户村民的无奈:
房前屋后秸秆堆成山 连进门都困难
界牌村3组庞昌发的家,就在村道边。这幢小房子十分容易辨认,因为房子前后已经被小山一样的秸秆占满了,秸秆山的高度快挨着屋檐了。要进屋,得从秸秆堆中的缝隙挤进去。庞昌发说,还有一半在地里,没搬回来。
“我准备用来当柴火烧饭,下半年还要喂猪,就拿来煮猪食。”庞昌发说,村里人都知道如果烧了秸秆要罚款。“200元啊,一亩油菜地才能打600元左右的油。”舍不得辛苦赚来的钱,庞昌发是一点也不敢烧。于是,在外打工的他请假回家,和父母一块收割、打捆,把秸秆一点点运回家堆放。庞昌发估计,这用来当柴火的秸秆得用上一年。家里的煤气罐,可能有一段时间需要歇歇了。如果下半年的猪喂起来,这秸秆估计要用得快一些。
一个村主任的想法:
鼓励秸秆还田 能否给老百姓发补贴
界牌村村主任刘建吉说,昨日上午10时,他在巡逻的过程中突然接到举报,有人在村里焚烧秸秆,15分钟后当他赶到现场,当事人已经离开。他们在现场看到,在一处田地里,有一些秸秆碎片被点燃了,伴随着烟雾,地里没有人。区里和镇里的相关负责人也前来查看情况,随后查出这块地是村民杨启琼所有,于是对其开出了处罚单。
刘建吉说,现在每个组有三五人在巡查禁烧,但是工作压力还是很大。“光靠村里来禁燃力度不够,但这不是人力的问题,而是一个大环境的问题。”按照刘建吉“仅仅是从技术探讨的角度”的说法,从区(市)县再到乡镇和村组,每年投入到禁烧工作的人力、财力非常庞大,如果能够把这些财力集中起来,找到一些处理秸秆的办法,甚至最简单的,把这些钱当补贴发给每个农民,让他们自行处理,效果可能更好。
部分村民的期望:
烧饭哪用得到秸秆 有个处理厂就好了
昨天下午,广汉市三水镇罗经村,舒先兴和刘真琼夫妇在田地里忙碌地打着菜籽。广汉市三水镇罗经村和青白江区大同镇界牌村相邻,收割菜籽之前,这里算得上风景如画。现在放眼望去,黑土地上只剩一片枯黄,一堆堆等待处理的秸秆呈扇形堆放在田头。
不准焚烧,又马上面临换季插秧,村民们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将秸秆搬回家。“但是搬回家也没有什么用。”刘真琼说,“现在煮饭有电饭锅,炒菜用天然气,哪里还需要用到秸秆。”
舒先兴和刘真琼两个人耕种着3亩多地,一亩地能够打出三四百斤菜籽,留足自己用的,半年也只能卖个一千多元。怎么处理剩下的秸秆就成了个问题。“如果不能焚烧,政府应该给出具体的解决办法,最好能够像蒲江县的秸秆烧砖一样,在这边开办处理厂。”
成都商报记者 赵倩 实习生 郭锐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