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这个时候,《新周刊》杂志做了一个专题报道,叫“急之国”。
时隔一年,我们仍然行色匆匆,不懂得慢下来,我们,仍在为“速度”和耀眼的“数字”焦虑。
在“急之国”那期报道中,《新周刊》说:没有时间感的中国人变成了最着急最不耐烦的地球人——最爱“快进”,狂点“刷新”。评论,要抢“沙发”。寄信,最好是特快专递。拍照,最好是立等可取。坐车,最好是高速公路、高速铁路、磁悬浮。坐飞机,最好是直航。做事,最好是名利双收。创业,最好是一夜暴富。结婚,最好有现房现车。排队,最好能插队。若不能,就会琢磨:为什么别人排的队总比我的快呢?
急的心态带来了什么?欲速则不达。或者,用句老话来说,叫“萝卜快了不洗泥”。“大多数人在追求快乐时急得上气不接下气,以至于和快乐擦肩而过。”我们迎来了更多的灾难和意外,更低的效率和更坏的结果。对个人,对这个社会,这都是值得仔细回味的忠告。
本周,中国经济半年报数据的公布,就引来很多人关于“速度”的焦虑。
国家统计局7月13日公布的中国经济半年报显示:今年第二季度的GDP增速为9.5%,一季度为9.7%。很多人立即联想到去年第四季度的GDP增速为9.8%,简单一算,发现我国的GDP增速已经连续两个季度回落。比较的结果,是很多人发出了“中国经济会不会硬着陆”、“经济增长是不是已经逐渐失去活力”这样的疑问。这些疑问的落脚点,仍然是“唯经济增长速度论”,仿佛经济增速稍微慢下来一点,就是天大的事情。很多人对于速度的痴迷和焦虑,对于速度与质量之间关系的忽视,由此可见一斑。
对于这些怀有无厘头焦虑的人,我建议他们看看7月13日的新华时评——速度并非当前经济的“要害”。文章说:中国经济增速正从应对国际金融危机一揽子刺激计划带来的恢复性非常态增长,转向自主稳定增长的正常增长区间。在这一重要背景下,速度的适度回落,符合中国经济的宏观调控走向。和经济增速的数字相比,发展方式的转变才是中国经济的核心要点。想有所得,必有所失。对房地产市场进行调控,对高耗能产业进行控制,对内外需关系进行重新调整和平衡……这些事关中国经济长远发展的重大战略性调整,都会以损失当前的一定速度为代价。对国民收入分配关系进行深度调整,对居民消费进行提振,对社会保障体系加快完善……这些措施短期内难以为经济增速增光添彩,却可为长远发展夯实基础。正反两个方面的经验一再提醒我们,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必须下定决心毫不动摇地推下去。否则若是一看到经济增速出现回调就动摇了决心,再回头走靠铺摊子上项目推动经济高增长的老路,不但功亏一篑,而且会错失历史良机。
应该说,这篇新华时评已经把中国经济发展的未来之路描绘得很清晰——转变发展方式优于对经济增速的考量,寻求可持续的科学发展,摆脱一味依靠速度发展的依赖,才是我们的核心任务。要寻求更高质量的发展,就要懂得适时慢下来,慢下来,才能慢工出细活,才能对质量有更高的要求。
对个人而言,懂得慢下来,才能不再“和快乐擦肩而过”;对于这个社会而言,懂得慢下来,才能有更坚实更高质量的未来。本周,所谓的“进口奢侈品牌”达芬奇家具屡曝丑闻,卖价百万甚至几百万一套的家具,不仅质量低劣而且动辄甲醛超标成为毒源。很多人将“达芬奇家具丑闻”归为监管不力,但回过头来想想,有一些上当的人,何尝不是被盲目追捧“洋品牌”的心理遮蔽了双眼呢?
就像开车一样,你要转弯避免翻车,就要把车速降下来。对速度的盲目追求,制造了我们的“唯GDP论”,制造了越来越高的能耗、制造了越来越脆弱的生态环境、制造了越来越多“大干快上”的问题工程、制造了越来越多的安全隐患,在“追求速度”的名义下,安全、美好、质量、诚信这些词语,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懂得慢下来,我们才能有机会仔细检查多年高速增长过程中积累的种种问题,我们才有可能寻求质量更高的未来。慢下来,对个人而言,是一种回归快乐的生活态度;慢下来,对于这个社会而言,何尝不是回归美好的发展态度?
□本报观察员 赵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