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留下的作业本 周明佳 摄

　　小娇生前照片 周明佳 摄

　　▼ “文山22名学生食物中毒”追踪

　　“姐姐，哪个时候我们村子到学校的路才能修好？我想买辆自行车上学。”小娇几天前问表姐，她太渴望通往学校的那条2.5公里的路快点变成柏油路了。可是，她的愿望还没有达成，却永远离开了人世，去世时她才11岁。昨日，截至记者发稿时，文山22名小学生中毒事件，仍是1名学生死亡，5名重症学生病情暂无缓解，其余16人病情稳定。该案警方仍在调查中。

　　事发食堂暂时被关闭

　　红甸乡小六寨小学距离文山市有50余公里的路程。昨天早上，晚报记者一路打听，找到了位于小六寨村委会内的小六寨小学。

　　小学校位于一个开阔的操场边，旁边是一个小超市和一户装修看上去很好的农户家。村民告诉记者，这是村委会所在地同时也是小六寨村民小组。对于学校22名学生中毒事件，一位朱姓村民说：“现在好多村子的村民都知道这个事，心头都还在为娃娃担心。”

　　上午10点半左右，3天前的食物中毒事件虽然阴影未散，但还没有进入校门，记者便听到了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进入学校，校园不大，同学们正在上课，而事发食堂已是“铁将军”把门。记者隔着玻璃窗看到，食堂面积并不大，大约十五六个平方米，左边是一个灶，灶上放着一口大铝锅，中间靠边是一个三层的木架，上面放着孩子们的口缸和饭盒，旁边贴着标签。

　　王校长介绍，17日事发后，学校派了4位老师赶到医院照顾孩子，7位老师现在在学校正常授课。目前到校上课的学生共有87名。目前警方已经介入，学校食堂已经暂时被关闭。

　　上午11点30分许，学生们下课了，因为学校食堂暂时被关闭，记者发现离家远的孩子都自己带了盒饭来吃，小娟和小红家住在糯乍比村，这天她们两个都没有带饭，她们告诉记者，家太远了，不方便带饭，所以她们早上吃了很多，等下午下课后她们再回家吃晚饭。“因为特殊情况，这两天也只能这样，但我们会尽快解决孩子中午吃饭的问题。”王校长表示。

　　“她才11岁，说走就走了”

　　小六寨村朱姓村民告诉记者，他们村的孩子因为距离学校近，中午一般都不会在学校吃饭，所以得以幸免。“这些娃娃真是可怜，中毒最多的在下面那个村子，叫糯乍比村，还死了一个娃娃。”

　　糯乍比村距离小六寨村约有2.5公里的路程。这是一段并不好走的泥路，到处坑坑洼洼。恰逢干天，路不算难走，但车行路上，非常颠簸。可以想象，到了雨季，这段长达2.5公里的泥路有多难走。

　　走进村子，听不到狗吠也很少见到几个村民。车转弯时，记者见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都去文山照看自己中毒的娃娃了，哪里还看得见人。”年轻男人张先生叹了口气告诉记者，他昨晚刚从文山回到家，而他的侄女小娇就是中毒身亡的学生。“我这个做叔叔的现在都不知道咋个说了，她才11岁啊，说走就走了。”张先生眼圈发红。

　　张先生介绍，71名住院的孩子中，他们村有68个，邻村小贸克村有3个孩子。这其中，包括了他已经去世的侄女小娇和一个现在尚在医院住院的侄子小伟。

　　小娇的表姐告诉记者，她们是17日下午接到了小娇住院的消息。赶到医院时，“她还能说话，告诉我们她只是头疼、肚子疼，还是走着到了乡卫生院，我们想她的病情怕没有她哥哥严重。”可是，没有想到，小娇却抢救无效死亡了。

　　“希望尽快查出真凶”

　　表姐仍然记得，不久前，又瘦又小的小娇还跟她说：“姐姐，哪个时候我们村子到学校的路才能修好？我想买辆自行车上学。”如今，土路还是那条土路，小娇心愿未了已离开了人世。

　　在小娇家里，80岁的奶奶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也聋了，老人家并不知道自己疼爱的孙女走了，她说孙女、孙子去上学了，要到学校去找他们。奶奶拿出今年六一儿童节时，因为学习成绩好，老师奖给小娇的一个小台灯给记者看，小小的紫色台灯曾经是小娇的心爱之物。在抽屉里，还有小娇舍不得用的几支花铅笔和两本作业本，表姐说，她曾说要等下学期上课才拿出来用。

　　小娇的堂哥小伟现在也住在医院里，小伟的父母都去世了，他是由自己的叔叔带着，与小娇亲如兄妹。现在张先生最担心的是小伟的病情，他希望侄子能快点好起来，“如果他也遇到什么不测，我们一家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孩子走了，小娇一家人最希望的是能尽快查出真凶。糯乍比村的家长们都说，现在他们希望孩子好转后能就近在村里的学校读书，教育部门能配几个老师。据称，糯乍比村在一年前山头上还有一个小学校，从幼儿园到小学六年级都有，之后合并，孩子们只好每天走2.5公里的路去上学。

　　▼ 事件疑惑

　　村民：

　　老鼠药不可能毒死人？

　　在采访中，许多村民对学生集体中毒事件提出了疑问。一位老人告诉记者，村民听说孩子们是被一种叫毒鼠强的东西给闹的，事实上，“我们村子已好多年没有用毒鼠强了。”老人说，10年前，因为老鼠祸害庄稼，村民会用这种药。“我们是搀在米里面，然后把它们一堆堆放在屋子角毒老鼠。这种药毒性不大，老鼠吃了也不是马上死，所以如果鸡和猪吃了，我们也没有见到有什么反应。”村民认为，老鼠药不可能毒死人。个别村民认为这次食物中毒事件中会不会有毒性更大的物质？

　　对此，记者专门询问了一位农科专家。该专家说，实际上，老鼠药又叫杀鼠剂，杀鼠剂包括很多种，毒鼠强只是其中一种。这种药不仅对老鼠有用，其毒性同样对其他家畜和人起作用，只是要看其剂量的多少。

　　巧了：

　　10天前食堂换了东家？

　　“这个事件也有点巧，我们听说10天前，才换成了红甸村的一个人来经营食堂，而之前是小六寨村的村民在做。”记者在采访中，有村民这样说。

　　记者根据村民的指点，找到了此前经营小学食堂的黄女士。她的家正好位于操场边，在小超市旁边的一间民房内。“我现在特别希望公安能查出真相，因为是我把食堂交给那边的。”黄女士一见到记者就激动地说，她是在去年9月和妹妹一起开始为学生准备中午饭，每天每个孩子两元钱，而孩子们吃饭的地方并没有在学校内，而是在她家的院子里。“我也不会算账，反正说赚也赚不了多少。”黄女士说，就在国庆节前不久，校方找到她，希望她能交给学校适当的钱款，“价钱高了我没有接受。”国庆节后的10月7日，她将食堂交给了别人经营。

　　（文中学生名均为化名）

　　邓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