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晨报评论员/王聃
在太多的语境中,通常是作为一种喜庆的标志物而存在。公众吐向动车纪念章的口水,事实上也是在吐向那些可能忘记7·23追尾事故灾难性质的举动。
10月19日,有网友爆出温州鹿城区制作了“7·23”甬温线特别重大铁路交通事故纪念币。鹿城区官方表示,该纪念章仅是一枚普通的纪念章,价格仅30余元。在8月26日鹿城区召开的 “7·23”甬温线特别重大铁路交通事故现场救援和善后处置工作总结大会上,鹿城区对来自一线参与救援和善后处置的企业员工、新温州人等发放人手一枚纪念章,以资表彰。
于一枚动车事故纪念章之前,我能够理解网友五味杂陈的心情——鲁迅先生早就说过,“造化常常为庸人所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以给人暂得偷生”。在太多的语境中,纪念章通常是作为一种喜庆的标志物而存在。公众吐向动车纪念章的口水,事实上也是在吐向那些可能忘记7·23追尾事故灾难性质的举动。
这样的情绪表达或许显得“正当”,却也不尽客观。在7·23动车追尾事故发生后,温州人的确成了“最可敬的一群人”。动车追尾消息甫闻,无数温州人会集到了事故现场参加救助,有人呐喊:是好人就得去救人;一条医院缺血的微博,数百温州人连夜赶到捋起了袖管……灾难之后,我们看到了公民精神在曾经“商人重利”的温州生长,这群有着自己坚持的人理当受到褒扬。
正因为如此,简单地指责或许流于肤浅,纪念章被挨骂真正的原因其实在这里:它是对灾难的另一种遗忘与遮蔽。更重要的是,尽管事故调查的结果已经初步出台,不过仍旧没有看到有相关责任者为之受到惩罚,为之付出代价——显然,这还是一起有些“烂尾”的事故处理,那么在此时此刻进行“总结性质”的表彰,乃至纪念章发放,自然就显得“不合时宜”。
所以,与其说附加于纪念章之上的争议指向隐性的伤害,不如说它折射出了某种行政逻辑的习惯性断裂与伤害。温州鹿城区的行为本身无预设的恶意,只是按照习惯性的行政秩序在操作:事故发生—救援—总结—表彰。这种按部就班的行政秩序有着根深蒂固的驱动性,却在此刻缺失了行政伦理应有的基本温情与体恤。
令人仍心有余悸的7·23动车追尾事故,善后与省思至今尚不彻底,纪念章自然就难免显得轻佻。广东佛山小悦悦事故发生后,有学者提议应在事发地立一块纪念碑,以铭记人性沦丧的耻辱。较之动车追尾事故发生地的温州,它最需要的,也应是在事发地立一块纪念碑,碑文不妨这样写道:那些被不能抵达的列车抛下的人们,所有过快的发展都应该为你们忏悔,你们就是不能被轻易忘却的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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