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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城市群,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的概念,不过一次性将6个城市群同时摆上台面,在云南是前所未有的。6大城市群,覆盖了云南38万平方千米的国土面积和4000多万人口。云南如此大动干戈到底为何?6大城市群将为云南绘制一幅怎样的城市发展蓝图?
未来10-20年建成滇6大城市群
最近一段时间,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总规划师刘学都在忙城市群规划的相关工作。“未来10-20年内,云南将规划建成以昆明为中心的滇中、滇西、滇东北、滇东南、滇西南及滇西北6大城镇群,并打破行政区划约束,跨地区优化资源和生产力配置,将滇中培育成为全省跨越发展的重要引擎,进而推动滇西、滇东北、滇东南、滇西南及滇西北城镇群加快发展,尽快形成新的经济增长极。”
按照规划要求,云南将在未来10-20年加快推进昆明、曲靖、玉溪、楚雄滇中城市群建设,提升对全省经济社会的辐射带动力;以大理、隆阳、芒市、瑞丽为核心,着力推进瑞丽国家重点开发开放实验区建设,打造滇西沿边开放城市群;以蒙自、文山市为核心,形成云南连接北部湾、珠三角的滇东南城市群;以丽江为核心,充分考虑资源环境容量和生态保护要求,着力打造联动川藏的国际知名旅游休闲城市群;以景洪、普洱、临翔为核心,重点推进口岸城市建设,逐步建成特色鲜明、布局合理、生态良好的滇西南沿边开放城市群;以昭阳、鲁甸为核心,加快推进昭鲁一体化进程,带动其他中小城镇发展,形成连接成渝、长三角的滇东北城市群。
人们关心的是,城镇群建成之后将带来怎样的变化?刘学指出,大城镇群将以发挥各区域比较优势为着力点,以缩小区域发展差距、促进各区域人民共同富裕为目标,形成区域分工合理、区域良性互动、各区域特色明显、基本公共服务均等的区域协调发展新局面。所以需要建立一个统一的协调机制来保障各大城镇群在产业布局、商贸物流、城镇化、生态建设等方面顺利推进。
让我们看看中国城市发展的历史,便不难发现城市群在区域发展中所发挥的作用。中国对外开放的空间格局由上世纪80年代的沿海发展逐步扩大到90年代的沿江、沿边和广大内陆城市,目前已基本形成一个全方位对外开放、多层次参与国际经济循环的地区经济发展格局。除了长三角和珠三角城市群、京津冀都市圈已经比较成熟外,已初露端倪的有山东半岛城市群、辽中南城市群、中原城市群、长江中游城市群、成渝城市群和关中城市群。
云南师范大学区域经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教授武友德说,和环渤海、长三角、珠三角等城市群相比,云南的6大城市群规划虽然无论总体规模还是发展水平都无法相比,“但近些年,云南滇中、滇西等地经济和产业结构不断优化,经济活力不断增强,而行政区划、贸易壁垒等方面的约束大大制约了云南整体的发展水平。在这种情况下,整合各方面的资源和能量,发挥区域的整体优势,在区域一体化基础上以城市群的竞争取代单个城市之间的竞争,就成为一种新的竞争态势。”
城市群推进过程“不瘟不火”
在6大城市群中,发展相对成熟的要数以昆明为中心的“滇中城市群”。从1996年《昆楚玉曲城市群规划》出炉到2010年云南省委、省政府提出“把滇中城市经济圈培育成为我国面向西南开放桥头堡的重要增长级”,再到2011年3月昆明市相继与玉溪市、曲靖市、楚雄州签署《推进滇中城市群昆玉、昆曲、昆楚一体化发展合作框架协议》,滇中的“大城”构想前后走过了15年的漫长道路。
其实在2006年4月,昆明就已经举办过滇中城市群规划论坛,会上四方达成了“加强滇中城市合作、推进整体竞争力提升”的共识,昆明市与玉溪市签署合作框架协议;2008年,玉溪市承办了第二届滇中城市圈经济合作与发展论坛,并通过了《滇中城市经济圈合作与发展州市长联席会议制度》。看起来一切准备就绪,但在滇中四城日益增长的经济合作需求面前,这些文件还远远不够。省人大代表岳跃生就直言,滇中经济圈的想法虽好,但这一构想还未明确具体的牵头部门,也没有纳入具体操作,所谓的“经济圈合作”更像是在纸上谈兵。
直到今年签署了《推进滇中城市群昆玉、昆曲、昆楚一体化发展合作框架协议》之后,关于滇中城市群的雏形才真正浮上台面。有人以为,经过长时间的等待之后,滇中四城的合作潜力会因协议的签署一次性迸发。然而,真实的情况并非如此,有人说滇中四城的合作就像是“温水煮蛙”,不温不火。事实上,就连之前炒得沸沸扬扬的昆明4州市电话区号统一,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也并非一帆风顺。
“今年3月底,昆明市委、市政府即作出指示,要求把滇中一体化的工作抓紧抓实,而不只是停留在框架协议层面上。”昆明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一位相关负责人表示。据介绍,从3月开始,昆明市委、市政府已经把滇中一体化涉及昆明市的相关工作细化、分解到了多个政府部门,设定了完成时限,实行严格督办,并视情况进行结果倒逼。正是基于这一严格的要求,昆明市多个部门开始与玉溪、楚雄、曲靖对应部门,展开密集联动。
在一系列的细化工作中,昆明、玉溪、楚雄以及曲靖4州市的区号统一成为了4地居民最为关注的话题。“如果区号真的能够统一的话,今后在其中两地做生意的成本就会降低不少,至少电话费可以省下一大半。”在昆明做批发生意的张洪芳说。本以为昆明市与玉溪市、楚雄州、曲靖市签署一体化框架协议后,区号统一的想法就可以付诸实践,然而直到现在,区号统一依然是个问号。 “滇中电话区号的统一,是有难度的。”昆明市发改委的相关负责人表示,“滇中统一电话区号,最终需要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批准。”
记者从相关部门了解到,关于昆明的电话号码升位的想法,实际上好几年前就已经提出了。然而想法归想法,在实际操作中并未有太多的进展。有相关人士指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滇中四州市统一电话区号,仍然需要有关部门进一步加大工作力度。记者注意到,在湖南长株潭一体化和成都试验区建设中,电话区号的统一以及移动电话的同城化,都需要地方政府给予相当的财力支持。根据成都试验区和长株潭城市群一体化的经验,滇中通讯同城,可能需要投入“数亿元”。这部分钱从何而来?目前也是悬而未决。另一方面,尽管电话区号的统一最终批准权在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但实际上,通讯同城化可能首先要地方与通讯运营商达成共识。 “通讯运营商考虑自身的运营效益,这成为了实现4州市区号统一的关键因素之一。”
类似的情况并非只体现在滇中城市群推进的过程中。家住蒙自的孙世龚就感叹道:“在我印象中,个开蒙城市群的概念至少已提了十年的时间,但奇怪的是光有口号没有动作。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感受到所谓的个开蒙城市群给我生活带来实质性改变。”
先建高速列车再谈城市合作
那么,是什么阻止了云南城市群推进的脚步?云南经济研究院综合部研究员魏里程认为:“云南城市群的推进并没有被什么东西所阻止,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事实上,城市群并不是区域经济发展的必要条件,其重要性是随着经济的发展才逐渐凸显出来的。就拿昆明来说,一直以来都是以一种摊大饼的方式发展,单极的发展模式让面积本来就不大的昆明承载能力逐渐到达了极限。“无论是国外众多知名的城市,还是国内的珠三角、长三角、长株潭以及最近成长起来的中原城市群等,都说明区域合作正被越来越多的地区所采纳,云南正是看到了这些成功的经验,才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记者注意到,在滇中经济圈建设之初的规划中,一共分为了三个阶段:其中启动期为2009-2010年,这个时期,滇中城市经济圈建设全面启动,城市之间的行政区划约束得到化解,统筹、共建、共享的综合基础设施框架体系开始形成,经济圈对周边区域的经济影响和带动作用开始显现;推动期为2011-2015年,连接滇中各主要城市的高速公路、高速铁路及城际轨道交通网基本建成,滇中城市经济圈建设向纵深推进,增长方式和消费模式初步形成;深化期为2016-2020年,到这一阶段时,滇中城市经济圈资源节约、环境友好、产业优化等综合配套建设主要任务将基本完成,新型工业化、城市化发展模式将基本建立。对于这样的发展计划,魏里程十分赞同:“我们总感觉滇中城市群的发展过于缓慢,但我们必须注意到,只有4个兄弟州市同时具备相应的基础设施和经济实力才有可能一体化,我们不能指望一口吃成个胖子。”
而从城市群推进的最终目的来看,要求各个城市在做规划之时跳出一城之界,使得不同城市之间规划进入联动的新思维时代。这也使得城市群必须打破地区之间的藩篱,权衡大、小城市之间的利益,实现城市之间的双赢甚至多赢。魏里程说,从这点出发,昆明,曲靖、玉溪和楚雄还有许多自身的问题需要解决。“滇中城市群规划就是要让4个州市互相融合,成为一个共同体,其核心在于要让4个不同城市的市民觉得自己是置身于一个城市区域当中。”从自然条件来看,云南境内多山脉造成市场条块分割现象严重,从目前来看,滇中城市群城际交通仅限于高速公路和高等级公路,以汽车为主的交通网络是不可能支撑起高密度、大规模的城市化社会的经济和生活活动的,更不可能支撑起城市群的功能发挥。魏里程认为,以城际列车为例,滇中城市经济圈的城际列车一定要是高速列车,从曲玉楚到昆,中间没有停靠站,点到点直达。“比方从曲靖到昆明,如果以时速300公里的高速列车运行速度来算,只要20多分钟就到了,这也正是我们之前一直强调的无缝连接。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资本谈合作、谈城市群。”
各城市不让利就不叫一体化
事实上,在一些学者看来,城市群的建设另外一个难啃的骨头在于城市间利益的分配。武友德表示,如果各个城市不让利,就不叫一体化。
记者注意到,城市群的关键在于资源的合理流动和相互配合,但要做到这一点并非易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些城市在招商引资、外贸出口和产业发展上还存在无序竞争。比如在招商引资上竞相出台优惠政策,在外贸出口上竞相压价,在产业发展上盲目重复建设,导致城市间过度或恶性竞争。尽管总体上商品市场的壁垒已经逐步弱化,但劳动力、资金、技术、产权等要素市场的壁垒还未完全消除,比如异地就业、异地贷款、异地票据结算、异地产权交易等,还存在这样那样的障碍。而其中的核心,就是城市互不让利最终导致的结果。
而这样的心态也折射出了云南一些城市的担忧。在曲靖一家私营企业工作的张伟就表示,不要把曲靖生拉硬拽地放进滇中经济圈。“滇中注定是昆明最大,甚至会埋没了曲靖,束缚了曲靖的发展。”在他看来,曲靖应该是滇东北中心,这样才能刺激曲靖的大力发展,而和昆明的互动应该定位于两个中心之间的对话交流和竞争。网友“云南SZF”也表示,在城市群的发展中应该更多地放手地州。“做大做强昆明固然有些道理,不过鸡蛋也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所有的规划都是以昆明为中心发展,就好像搞得昆明兴则云南兴昆明败则云南败一样。”“云南SZF”说,多中心的互动才是拉动整体快速奔跑的必杀技,多匹马拉车总没错,珠三角的发展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事实上,“同城化不等于同等化”也是云南很多州市的心态。“我们不是不欢迎同城化,如果同城化以后煤气、电价、通讯等方面向昆明这样的中心城市看齐,那么这些费用降下来就很有希望。但是,我担心的是大量的昆明人涌入曲靖,从而抬高这里的消费,尤其是房地产。”不少曲靖的市民都有这样的体会和担心。
经验借鉴
行政一体化是前提?
好在摆在云南面前的,是一大批城市群成功或者尚未成功的经验,这也让云南在城市群推进的过程中有了大量可借鉴的成果。而从目前的经验来看,关于城市群推进的最大难题就在于城市政府之间经济职能的相互衔接。
在国内的城市群中,位于湖南东北部的长株潭城市群或许能给云南的城市群建设带来一些启示。在对长株潭城市群研究后发现,尽管长沙、株洲、湘潭三市相距不过40公里,但在现行的行政体制下,三市各自都追求自身GDP的最大化,造成基础设施难以对接、产业结构雷同的状况很难改观。 “要搞城市群,就得先搞行政的一体化。否则,一体化永远只能是‘隔靴搔痒’。”一部分学者认为,经济一体化必然要求社会一体化,要求在不同区域的城市之间实行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实施有利于人才流动的户籍制度。但在传统的行政体制框架内,社会一体化很难实现。不同城市的财政能力不同,人口和社会发展水平不同,如果没有行政体制的相关突破,社会一体化将很难推进。
事实上,当横向经济联合与行政区利益发生矛盾而无法调和时,大部分发展中国家所采用的“墨-印”模式可以借鉴。“墨-印”模式是指以墨西哥和印度等发展中国家走以政府主导的城市群发展模式,其特点是人口高度向大城市聚集,重心向工业和城市倾斜,城市群推进的速度相当快。不过“墨-印”模式是否真正运用在国内城市群的建设当中,目前还是未知数。就像魏里程和其他学者所认为的,城市群的一体化发展不能急功近利,只能循序渐进。要知道,欧美发达国家的城市群大体上经历了数百年的漫长演变,是工业发展、社会分工和市场细化的自然结果。但像墨西哥、印度等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战略具有强烈的赶超色彩,城市群推进的速度虽然快,但是经济发展缺乏后劲,从而会引起一系列的社会问题。
正当人们在为是否应该实行行政一体化而争论时,“乌昌模式”的出现似乎给城市群的建设带来了一种全新的途径。2004年底,新疆在乌鲁木齐与昌吉市两市党委的基础上组建乌昌地区党委。学者们通过研究发现,乌鲁木齐与昌吉市的行政一体化有利于两地发展空间与市场资源的有效转换。一直以来,新疆资源丰富,但分布分散,开发这些资源成本高,导致区域经济布局分散,区域经济缺乏聚集效应,而且难以就地进行深加工,也使区域过分依赖资源和沿海,形成所谓的“资源陷阱”。而通过行政一体化带动经济一体化,将资源产业发展成为特色产业甚至支柱产业,实现了资源效益最大化。本报记者 袁野
1 按照规划要求,云南将在未来10-20年加快推进昆明、曲靖、玉溪、楚雄滇中城市群建设,提升对全省经济社会的辐射带动力;
2 以大理、隆阳、芒市、瑞丽为核心,着力推进瑞丽国家重点开发开放实验区建设,打造滇西沿边开放城市群;
3 以蒙自、文山市为核心,形成云南连接北部湾、珠三角的滇东南城市群;
4 以丽江为核心,充分考虑资源环境容量和生态保护要求,着力打造联动川藏的国际知名旅游休闲城市群;
5 以景洪、普洱、临翔为核心,重点推进口岸城市建设,逐步建成特色鲜明、布局合理、生态良好的滇西南沿边开放城市群;
6 以昭阳、鲁甸为核心,加快推进昭鲁一体化进程,带动其他中小城镇发展,形成连接成渝、长三角的滇东北城市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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