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克友 成都商报评论员

　　用双臂接住从十楼坠下的小女孩妞妞的“最美妈妈”吴菊萍，感动了整个中国。她所在的阿里巴巴公司奖励了她20万元，很多记者曾经问她这笔钱打算怎么用。吴菊萍说，想用这笔钱来赡养老人、抚养孩子、偿还房贷。她说：“我就是想为家里人提供好一点的生活。我觉得这个想法比较像个正常人的想法。”

　　一句真诚朴素的话语，却有着振聋发聩的力量。尽管没有像很多道德模范那样，做出把奖金捐掉的高尚义举，吴菊萍仍然得到众多网友的交口称赞和一致好评。其中当然有各种各样的解读，比如：一些慈善公益机构丑闻缠身，陷入了信任危机；“最美妈妈”那一托的人性光芒，无愧于这笔奖金；吴菊萍如何处置这笔收入，实乃个人权利……但更重要的意义在于，这种“正常人”的回归，就是一种正常的道德理念的回归，也就是这个时代中国最大的道德进步。

　　中国在道德进步，还是在道德滑坡，是当下争论不休的一个话题。不少人从层出不穷的食品安全事故，从走过小悦悦身边的10多个冷漠路人，乃至从奢侈品消费的蔚然成风中，看到国人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但今日之道德问题，并不能证明昨日道德之美好，也不能一概而论“滑坡”。另一种“道德进步”论，则称公有制的建立，“使没落的旧道德特别是自私自利的道德原则，丧失了赖以存在的根本制度基础和利益基础”；今日经济基础的进步、生产力的提高，证明我国“社会道德状况在总体上获得巨大发展进步”。它并没有看到，中国的道德进步，恰恰在于国民从以前总体性人格的桎梏中摆脱出来，向一个又一个“正常人”回归。

　　“最美妈妈”吴菊萍证明了这样的回归。她说，我觉得爱是先给身边人的，我想正常人都是这样。道德不应该违背自己的意志，道德也不应该损害自己的幸福。利人的行为是道德的，舍己利人的自由选择，更是高尚的。但这是自由选择，不会损害自己的幸福，因为他自己也从别人的幸福中感到幸福。道德是幸福的源泉。真正的社会道德，应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帕累托改进的过程，即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变得不幸福，而至少有一个人更幸福，从而使整个社会的幸福程度得以提高。把那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作为社会普遍的道德基础，事实上伤害了社会成员的幸福，也不能提高社会整体的幸福程度。而且，因为违背了现实的人性逻辑，这样的道德基础行之不远，它只会让更多的人搭上道德便车，养成捡便宜的习惯，更会让行好事的人心灰意冷，造成道德资源的日益稀缺。

　　中国正在从一个曾经的总体性的社会，走向一个利益多元化的、个体意识觉醒的社会。国家，就是一个一个小小的家；人民，就是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常人”的回归，有更多的个体利益考量，但会生成更多的道德资源。不捐钱的吴菊萍，和那个生死营救的吴菊萍，都是“正常人”吴菊萍，都是“最美妈妈”吴菊萍。人性自然流露中，有道德的通幽曲径。这样可亲可近可爱的道德榜样，会激起这个社会更多向上向善的道德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