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皓
我曾经说笑话:世界上最爱某一幅画的,不是别人,一定是画家自己。很高兴,在美女艺术家身上,我发现同样的情况。介绍起自己的作品来,美女艺术家比其他画家更加深情款款。
这个城市出现了一些美女拿起画笔,无论如何,总是好事,因为她们对美有追求,继在脸上身上翻来覆去折腾之后,终于把坚韧强大的内心投射到画布上,要恭喜的是,她们至少追求的是高级趣味。即使难免会拗拗造型摆摆pose给人观赏,也是一道衣食无忧富足小康之后的靓丽风景线。
有趣的是,美女画画,很少有甘于寂寞,闷头在工作室画画,不出来接触外界的。反而是,美女一旦画画,阵仗总会弄得很大:总得有宽敞明亮的画室吧,家里嫌油漆味道太重,总得出去租个地方吧,画框画布颜料总得有小三子帮忙去买吧,拿画出去,总得有辆放得下画的好车吧,拜个老师,总得找个能说会道风趣幽默的吧,总不能板着个脸,真当我大学生来从头锤炼吧,办个画展,总得风风光光方方面面都请到,当第二次出嫁的规格吧。
如此等等,美女画画,就非小事。
更有趣的是,外界一旦接触到美女艺术家,说话声音不由自主就变了个调——就像我们年少时路遇心仪的女生。
面对美女艺术家,画好不好不重要了,真有问题,也不能直说,就当面对不治之症患者,总要以鼓励为主。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的最好的赞许方式,莫过于“画美,人更美”。
别夸我虚伪,众美女能把大好春光付诸艺术创作,这容易吗?说几句好话怎么了?如果好话能养生养颜,我还真愿意往极致了说,也算开发智力。
但是,甭管外界怎么评价,那都是人家作为社会动物做他该做的说他该说的,关键是,你总得对自己有个接近于正确的认识吧,美女也不例外。既然要当艺术家,既然把画拿出来供大众观赏,就置身于艺术世界里了,好比参加高考,美貌是不能像体育一样加分的。
参观画展,大众看的应该是画而不是人,但是也很怪,大众看到美女艺术家,往往先看人,后看画;美女艺术家呢,也往往愿意大家把她的人和画一起看。美女艺术家就变成了一个社会学话题,而非艺术话题了。比如美女艺术家能不能叫“艺术家”,专业的来讲当然不能,但是大家都说得顺口,又有什么办法呢?
表面的模糊和内心的明镜同时存在就行了,对美女艺术家来说也如此。当代女性出于某种需要来画画,如期收获到外界的赞美和内心的满足,但她们同专业的女艺术家毕竟是两码事,跟七八十年前活跃于上海的一批美女艺术家更是两码事。她们当中,有人长得被误认为是阮玲玉,大多出身非富即贵,在当时社会,她们从事艺术创作代表了女性独立的时代新潮,在美术上,她们也游学直取西方当时最先锋的印象派、野兽派的艺术真经,甚至直接跻身美术界大腕阵营,因此,她们被一起写进了中国近现代美术史。
当下的美女艺术家假如真有艺术追求,不妨看看你们的同城前贤;假如只为充实业余生活,那也好得很,希望你们生活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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