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日报讯 （记者/张昕）“说是免费，要是不还钱的话，毕业证就没了，在学校的三年也白读了！”近日，惠州西湖技工学校的多名在校学生向记者反映，虽然该校按每人每学期1500元的标准补助学生免学费上学，但3年（6学期）共计9000元的补助金却要他们在为期一年半的实习期间赚钱偿还给学校，如果不还清这笔钱，就意味着拿不到毕业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对此，记者进行了调查。

　　隐瞒？

　　入学时免费，半年后“被收费”

　　“学校招生的时候，说是全国首家免学费技工学校，除了每学期交1000多元的杂费外，其他都免了，但是学校后来却说免掉的学费是要还的。”在惠州西湖技工学校就读的学生小莫（化名）告诉记者，她去年入学的时候，负责招生的老师告诉她，学校是扶贫办学，不用交学费，也没有说免除的学费是要偿还的，可入读半年后却被告知要“还钱”，为此，自己和家人都有种“被蒙骗”的感觉。

　　小莫说，由于自己的家庭条件差，在得知不偿还9000元的补助金就领不到毕业证后，很担心在实习期间挣的工资不够还款数额，最终拿不到毕业证书。

　　“我跟三年级的学姐打听了一下，出去实习的工资大概在1000元左右，如果以这样的工资算，就要不吃不喝连续做9个月的工才能换来毕业证。”小莫告诉记者，正因如此，跟她同时进校的好几个同学都中途退学了。

　　其后，记者就小莫的说法先后采访了该校的多名学生，得到的说法基本一致，而她们中的大多数均表示，学校的教学质量和基础设施并不好，很多同学都在得知要“还钱”后纷纷离开了学校，目前除了在外实习工作的学生，留在学校里的同学大约不到200人。

　　对此，记者也从该校的招生宣传单和网络宣传页上看到，学校明确说明实行的是免学费教育，引进了“何冬青教育基金”按每生每学期1500元标准补助学校办学经费，资助3年6个学期共计9000元，其中并没有任何关于学生要在实习期间或毕业时偿还学费的条文。

　　压力？

　　“还款标准”降了，“还款方式”变了

　　“我们家庭条件差，就因为知道学校有这样的扶贫政策，所以在去年9月把孩子送到学校（读书），可读了半年就要我们还学费，我们哪有钱啊！”近日，一位从江西赶到学校看望自己孩子的家长告诉记者，虽然学校在招生的时候说在校读满一年半后再出去实习，可自己的孩子上学还不到一年，就被要求服从学校安排到工厂实习打工。

　　这位家长说，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实习期间每个月要交1000元的实习工资给学校，还说是还给学校资助孩子上学的费用，如果不交则勒令退学，不发毕业证。“这些规定，学校既没有书面通知，也没有口头通知，这么做，还是扶贫吗？”这位家长说。

　　不过，这位家长和几位在校学生也告诉了记者一个“好消息”。他们表示，在去年初的时候，由于大多数学生和家长都对学校的“还款规则”表示了抗议，加上越来越多的学生因此离开学校，学校方面不得不将“还款标准”由原来的9000元降到了6000元。

　　“少了3000元，还钱的压力就小了。”说到这里，一位在校二年级学生小莹（化名）有些高兴地告诉记者，现在学校不仅把还款标准降低了，而且她们也不用在实习期间每个月都交钱给学校，只需填写一张“一次性付款”的申请表，就可以在毕业的时候再给这笔钱，钱交清了就能拿到毕业证。

　　出入？

　　先说“还款基于学生自愿”，后称“不存在还学费事情”

　　“学生在实习期间得到的工资是她们自己的，不用上缴给学校。”日前，记者根据西湖技工学校招生简章提供的信息，以家长身份电话咨询了该校负责招生的一位姓王的老师，他告诉记者，在校学生每学期只需要上交约1500元的书本、住宿费等，学费是完全免除的。

　　当记者问及关于学校是否强制学生在学习期间就实习打工的问题时，王老师说，学生在西湖技工学校的三年里，其中只有一年是在学校帮忙找的单位里实习，而且这个实习也不是强制性的，学生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虽然说可以不去，但是如果不去，哪里有钱还给学校啊？”对于校方的说法，该校几名三年级的学生显得有些不满，她们告诉记者，早在去年3月，曾有媒体到学校采访关于“还款”的事情，学校方面却表示学生通过实习工资偿还9000元的学费，完全是基于学生自愿。

　　“这件事几乎所有同学都知道了，学校当然可以说是我们自愿的，不还钱就拿不到毕业证，谁都要自愿啊！”对于校方的说法，接受记者采访的几名学生均表示，这种“自愿”都是被逼无奈。

　　然而，对于此前学校方面称“学生还款是基于自愿”的说法，记者再次咨询王老师时却得到了截然相反的答复。王老师说，学校绝对没有偿还9000元学费的事情，更没有学生们所说的不还款就拿不到毕业证的情况，不过，他却一改此前对于免学费的说法，表示学生在校就读的三年，前两年只需要交杂费，不用交学费，而最后一年则需要交学费，不需要交其他杂费。

　　解谜！

　　学费依规应免除，

　　“还款规定”有蹊跷

　　那么，惠州西湖技工学校究竟有没有、或是能不能以“免学费”的名义招生，一边又要求学生偿还学费？

　　据了解，惠州西湖技工学校是国内第一所全免费的中职教育学校，招收的大多是来自广东、湖北、四川、江西等地山区的贫困学生。学校在筹备过程中，得到了香港英伦出版集团有限公司的支持，以及《何冬青教育基金》的资助。

　　根据《何冬青教育基金》于2010年7月发给惠州市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关于扶贫助学的函显示，该基金每年为1500名学生资助3000元人民币（即每学期1500元），解决学生在校期间的费用，学生只需在第一学期缴纳住宿、水电等杂费合计1160元，通过学生本人申请国家助学金抵减三个学期杂费后，待学生毕业时，学校再将1160元返还给学生，从而实现贫困学生全免费读书。

　　同时，记者还根据惠州市扶贫开发领导小组于2011年3月印发的《关于推荐贫困生免费就读惠州西湖技工学校的通知》了解到，该校共设立了“免费专业”和“全免费专业”，其中，“免费专业”为幼儿教育专业，三年学费全部由何冬青教育基金资助，且只需缴纳第一学期的杂费；而“全免费专业”包括计算机应用和广告设计等5个专业，实行全免费，只是学杂费和伙食费要从学生在企业勤工俭学的工资中获得，余额返还学生。

　　如此一来，按照以上两个文件的说明，这些与校方此前声称的“还款基于学生自愿”、“每学期需要上交约1500元的书本、住宿费等杂费”、“前两年只需要交杂费，最后一年不需要交杂费”等说法有出入，而要求学生在毕业时还清9000元或是6000元学费的做法更是没有相关依据。

　　对此，在采访中，一些学生和家长告诉记者，他们在去年就已将相关情况反映给了惠州市相关部门，希望早点调查处理，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