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归新抱(新媳妇),落地孩儿”,广东话里是指刚做人家的媳妇,一切都得从头学起,就像呱呱落地的婴儿一样。
去年兔年,是宜嫁之年,本地女纷纷出嫁。老一辈亦逐渐发现,越来越多广州女仔,嫁给了从外地到广州打拼的外来郎。临近龙年春节,双方家长都发话提醒:“结婚第一年,怎么过年很重要。”
“初归新抱”首次过年,嫁给外地郎的广州女仔自然要比嫁在本地的女仔要花更多一些心思。除了要根据本地及外嫁地习俗随时“切换”长辈称谓、过节方式及红包“内涵”外,如何合理安排在两地的过年时间、令双方父母都感到受重视,才是她们最感苦恼的大难题。
哪过年
“两头腾”不搞地位争夺战
“女人总会比男人细心一些,在春节过节时间如何安排上,往往比丈夫想得更多。”所谓手掌是肉,手背是肉,在广州土生土长的女孩子K athy,很羡慕她的那些已婚玩伴们:年二十九当晚就可以“组织”夫妻双方同在广州的家长共坐一席,轻轻松松就解决了独生子女“在哪边吃年夜饭”的老大难问题。
Kathy和家在东北的丈夫都是独生子女,两人在去年10月成婚。由于双方家长均认为婚后首次过春节,一对新人应该“同来同往”。于是K athy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先跟随丈夫回东北过除夕与年初一,大年初二是传统上的“回娘家”日子,这天夫妻俩再一同回到广州过年:“毕竟北方的春节比南方有气氛,在北方过年很热闹,但也不能让在广州的父母觉得女儿嫁出去了,过年突然寂寞清净了许多。”
可丈夫却还不知足地认为,自己来广州工作近10年,每年只有一次回家机会,希望在家乡的时间能够长一点,至少在过完“破五”之称的初五日再离开,这样才有时间多走走亲戚。
老公断然否决了Kathy的时间表,这让K athy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刺猬”:“突然觉得,这不是一个简单在哪过除夕或在哪过年的问题。就怕处理得不好,将会演变成双方家长和家庭的一场‘地位争夺战’。”
Kathy觉得,让双方家长任何一方有“失落感”都不好:自己十分理解丈夫一年仅回家一次、希望好好陪陪父母亲戚的游子心情,但也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感觉受到“冷落”。在双方商量下,两人决定让丈夫留至长假的最后一天回到广州,并在离开广州前由丈夫提前、主动地约请双方父母提前过节“献殷勤”,而K athy则在东北过完除夕和初一、初二,于初三当晚赶回广州,参加初四的家庭聚会。
“尽管最后还是不能做到新婚首年‘同来同往’,也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让双方父母的理解。”Kathy表示,所幸双方父母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互相理解且谦让着让两位年轻人留在对方家过春节,但两夫妻依然为做了这个“艰难的决定”而松了一口气。她表示,其实后生仔女对于许多传统说法和做法都无忌讳和依足,为筹备新年所做的一切努力只是为了让家庭每个人都能心情愉快地过好春节。
封利是
或“意思意思”或入乡随俗
过春节对广州人来说,最少不了便是“派利是”。但无论是K athy还是阿Y A N都曾被彼此的外省籍丈夫提醒过:北方的红包不像广州这样不在乎内涵多少、只在乎意头。“北方一般没有到处派红包的习惯,一般只会给刚出生的小孩派,但一封少于100元都不好意思送出手。
K athy表示,自己选择入乡随俗,到东北不广派红包,而是对个别应派的红包,封封都准备百元以上“内馅”。这样做,可“避免不小心做得不得体,使丈夫家人觉得难堪。”另一名同样是在去年结婚的外嫁女阿YAN,则选择坚持保持广州的派利是风俗———只图意头不比多。
和K athy一样,去年十月,土生土长的广州妹阿YAN与来自湖北荆州的小伙子阿毅共结连理,正式成为了湖北家庭里较为少见的广州媳妇。婚后的首个春节,因为阿Y A N家人已移民美国,她这个初归新抱没有Kathy的烦恼,对于选择哪里过年毫不着急。
不过,要融入一个陌生的新环境,阿YAN在筹备回家行李的过程当中,从饮食、气候到年俗、手信等各方面都明显感受到了南北的差异。
阿Y A N说,在老公家乡,只要毕业出来工作了,就只有派利是的份,没有收的份,“而且他们那里一封起码都是200元以上,一封比一封大。”阿Y A N反而觉得是时候改变派利是的初衷了,“广州的传统是长辈派给晚辈,里面的分量多少并不是最重要,更看重的是那份心意,那份祝福。”阿Y A N表示,“我的红包可能每封只有数十元,但我会一直给晚辈派下去。”阿Y A N的做法得到了阿毅的赞同,“他认为这样不功利,不攀比。”关于红包的问题,阿Y A N说老公已经跟父母打过招呼,“应该不成问题。”
送手信
带上广式腊肠随时能派用场
早在去年11月,阿Y A N和阿毅就开始为回家做准备。阿Y A N说道,湖北有着北方的低温,又有着广州的潮湿。特别怕冷的她早已把从内到外的保暖衣物全部买齐,就连电暖器也不放过。临行前,阿Y A N的阿姨还特地准备了几顿羊肉炖汤、羊肉大餐,“实行提前暖身暖胃,打定底先。”
说起饮食,习惯了清淡口味的阿Y A N不禁担心起了湖北的重口味,“听老公说,为了迎接我这个家庭新成员,家里亲戚可都是热情地自制了许多卤菜来招呼。不过多油多辣还真不习惯。”幸好新奶奶特别贴心,已经给阿Y A N派定了定心丸,每餐都会有两三个清淡小炒给下饭,尽管如此,阿Y A N还是准备好了足量的腊肉腊肠,准备随时派上用场。
阿Y A N说到夫家的大家庭,单是至亲的亲戚都超过10个家庭,30多人。“在荆州,娶广州女孩做媳妇的家庭很少有,我这个新新抱去一定会被他们个个盯着瞧,这种场面我最怕应付了。”话虽如此,这可是婚后第一次过年走亲戚,阿Y A N可不敢怠慢失礼。考虑到湖北人对广州的油角、蛋散、贺年糖果都不太感冒,“这次回去,随车的行李已经准备好了两箱白酒,外加三箱车厘子以及人手一份的广式腊肠”。阿Y A N跟老公商量认为,酒和水果还是最为体面又稳妥。
“老公说,他的父母都是兄弟姐妹中的老大,在家族中特别有威信,所以整个家族很团结。”阿YAN从阿毅口中了解到,这个可爱的大家族,每年过年都会有一个独有的传统保留节目,就是“家庭春节联欢晚会”,阿Y A N介绍,每逢年初一,大家族都会聚在一起,每个家庭会派代表出来表演节目,“唱歌、跳舞不在话下,听说还有地道的腰鼓舞,只要想想就已经很期待了,一定会非常非常热闹的。”
几天后,阿YAN就将展开这段为期9天的春节回家之旅。阿Y A N已经预想到,这一趟的旅程,将会是累并快乐着。
采写:南都记者 谭希莹 李健
南都漫画 勾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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